無奈之下,最前排的士兵只能慌亂抬手,抓起身邊一切能找到的物件護住周身,有人死死攥著步兵圓盾,有人舉起長槍格擋,有人甚至舉起隨身行囊倉促抵擋。可一切掙扎皆是徒勞,身后源源不斷的推力,依舊蠻橫地將他們推向那片寒光凜冽的刀盾防線。
少數運氣尚可、手持完整盾牌的士兵,勉強抵擋住了撲面而來的刀鋒,暫時保住性命,卻也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連連后退、身形踉蹌。而那些無盾護身的士卒,根本來不及靠近盾牌車,便被盾牌陣縫隙中驟然刺出的長矛、長戈精準貫穿。鋒利的兵刃劃破甲胄、刺入血肉,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士兵慘叫著倒地,轉瞬便渾身浴血、傷勢慘重。
這一刻,前排所有士兵終于真切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死亡的恐懼死死攫住每一個人的心神。可城門甬道中段、后方的士兵依舊一無所知,依舊在瘋狂沖鋒。城外源源不斷的后續部隊,更是踩著前人的腳步,不顧一切地朝著城內猛撲,人流滔滔不絕,沖鋒之勢絲毫未減。
轉瞬之間,盾牌車陣前方便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層層疊疊的尸體堆積起來,筑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尸墻,暗紅的鮮血浸透泥土,在地面匯成細細血溪,刺鼻的血腥味彌漫整片戰場,令人作嘔。
厚重的尸堆漸漸擋住了盾牌車的防御角度,為了維持絕殺防線、保持最佳攻防態勢,守城士兵迅速俯身,拔出固定盾牌車的地釘,默契一致地向后回撤數步,重新落地扎根、釘牢地釘,穩穩穩住盾陣,再度筑起一道冰冷堅固的死亡防線,靜靜等候下一波沖鋒的敵軍。
此次隨軍攻城的,還有幾支身負死任務的敢死隊,他們攜帶威力極強的轟天雷,本是為沖破城門、破除城防陷阱而來。可此刻,他們個個面色凝重、駐足不前,無人敢貿然引爆炸藥。盾陣前方密密麻麻全是己方士卒,人海擁擠、層層堆疊,一旦引爆轟天雷,縱然能炸毀一兩座盾牌車,可密集的沖擊波與炸裂碎片,必將屠戮大片友軍,頃刻間便會葬送百余名將士性命。得不償失、禍及己方,這般代價,無人敢承擔,敢死隊只能緊握炸藥,束手旁觀,不敢妄動分毫。
此刻,所有深陷絕境的聯軍士兵,才真正體會到亂世戰場的殘酷無情,讀懂了何為命如草芥。冰冷的刀鋒、鋒利的戈矛之下,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如同田間成熟的稻草,被無情收割、成片倒下。
可前方的慘烈傷亡,依舊攔不住后方的瘋狂沖鋒。不知情的士兵依舊在攻城軍令的催動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悍不畏死地朝著城門缺口沖鋒,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繼,倒下一批、沖上一批,從未停歇。
就連佇立在城頭觀戰的聯軍士兵,看著城下毫無意義的沖鋒、無謂的送死場面,都心生寒意、渾身不適。下方的沖鋒沒有絲毫戰術突破,唯有無休止的傷亡,死亡人數節節攀升,汩汩鮮血將城門內外的地面徹底浸透,踩上去泥濘濕滑、腥氣撲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