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震天動地的嘶吼,可這方寸石室間的陰冷壓迫,遠比外頭成群的魔物更讓人窒息。
裂痕徹底崩開,整截核心軀干轟然炸開。
一團比先前更加凝練、更加濃稠的黑霧騰空而起,懸浮在石臺上方。
黑霧之中,輪廓快速重塑。
殘缺的四肢、畸形的頭顱飛速凝聚成型,只是重生后的軀體,比之前更加凝練,魔紋更深、氣息更戾。
它避開了陽火最盛的正面,懸浮在石室半空,一動不動,唯獨那雙新生的漆黑眼珠,死死鎖定秦河。
無聲,卻極盡兇煞。
秦河看得明白。
這魔物重生之后,褪去了先前的臃腫殘缺,留存下來的,全是最適配這片逆道空域、最擅長侵蝕生靈的本源。
它似乎吸取了方才被焚燒的教訓,不再肆意虛化躲閃,周身黑霧牢牢凝實,隱隱透著不懼火炎的底氣。
石室空間狹小,根本沒有騰挪躲閃的余地。
魔物率先發難。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殘影,直撲秦河面門。
近身瞬間,一股詭異的眩暈感驟然纏上神魂。
不是毒瘴,不是煞氣沖擊。
是周遭的空間感知被悄然扭曲。
秦河明明站在原地,卻隱隱感覺腳下方位偏移,眼前的黑影時而在前、時而在后,感官捕捉到的位置,永遠慢了魔物真實動作半拍。
尋常修士在此刻,早已被錯亂的感知迷惑,露出致命破綻。
但秦河心神穩如磐石。
他不憑肉眼視物,不靠感官辨位,只以神魂鎖定那一縷最本源的陰邪氣機。
掌心陽火驟然收攏,凝作一寸短小鋒利的火刃,不帶半點浮夸火光。
黑影近身的剎那,秦河反手橫斬。
火刃掠過黑霧,沒有劇烈爆炸,只有一陣細密的嘶鳴。
魔物凝聚的軀體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狹長缺口,黑霧翻滾潰散,身形被迫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石壁被撞出一個淺淺凹陷,表層的禁制紋路瞬間灰暗、失效。
魔物落地的瞬間,潰散的黑霧又急速合攏,傷口轉瞬愈合大半。
自愈速度,遠超尋常妖邪。
秦河眼底微沉。
它不是自愈。
是這片空域的被侵染的道則,在替它修補損傷。
這背后的所透,更加驚人。
這片空間,大道的交鋒,已經到了局部顯現的程度。
神庭,似乎遠不如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堅韌。
怎么形容呢,就好比與洪水對抗的時候,管涌了。
起初,水很小,只能通過一個很小很小的蛇洞噴吐出渾濁的水,但決堤,也是從這里開始的。
魔物法則,已經蔓延到了這片空間,那么魔物徹底突破這里的封鎖,不過是時間問題。
畢竟本源,還是道則。
只要身處中軍大營、身處夾層逆道氣息覆蓋的范圍,這魔物就相當于擁有無盡續航,尋常攻擊根本無法徹底滅殺。
“難怪主神也只能封堵,無法根除。”
“夾層內,恐怕更甚,主神也不敢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