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層禁制的壁壘觸感冰涼,與外層截然不同。
踏過結界的瞬間,周遭所有風聲、遠處的巡防腳步聲盡數截斷。
也不知是原本就這樣,還是發生了詭異事件,像一腳踏進了一塊密不透風的死寂之地。
遠處往來的巡邏隊伍行至這片區域的邊緣,都會下意識調轉方向,繞路遠離,沒人愿意多瞥一眼這片死寂空地。
空氣里沒有刺骨的陰冷魔氣,反倒透著一種沉悶的燥熱,壓得人胸口微微發悶。
絲絲縷縷的淡紅霧氣,慢悠悠飄蕩在空地之間,不洶涌、不翻涌,溫順得近乎無害。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底發寒。
秦正剛腳步驟然停住,壓低聲音沉聲叮囑。
“全員閉氣,真元盡數裹住周身皮肉、經脈、識海。”
“半點都別碰這些紅霧,沾之即異,誰都別僥幸。”
這紅霧并無侵蝕肉身的暴戾,卻能悄悄拉扯周遭的氣機,讓靈力流動變得滯澀扭曲。
前方空地中央,立著一頂孤零零的素色帳篷,帆布暗沉,邊角緊繃,死死扣在地面,隔絕了內部所有景象。
一路領路的兩名內層兵士停在帳篷十丈開外,再也不肯上前半步。
二人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忌憚,“前幾日這里還安穩如常,一夜之間就生出了這些紅霧。”
“帳內尸身變得異常沉重,根本觸碰不得,但凡近身,體表便會滋生血色長毛,纏骨繞魂。”
話說完,二人不敢多留片刻,轉身快步退走。
秦正剛沉凝神色,緩步朝著帳篷靠近。
掀開帳簾的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氣息。
帳內空無一物,唯有地面中央,塌陷著一圈不規則的深坑。
堅硬的青石地面,像是被無形巨力緩緩壓垮、碾陷,碎石細密龜裂,層層堆疊,形成一道丈許方圓的凹坑。
深坑正中央,一具修士尸身靜靜懸浮著。
離地三寸,不升不降,穩穩懸停在半空。
沒有任何術法托舉,沒有靈力支撐,就這般違背常理,靜靜漂浮。
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在尸身周遭層層疊疊。
光線穿過這片空域,會微微彎折、偏移,近處的碎石輪廓扭曲模糊,遠處的帳壁虛影重疊,看得人眼暈心悸。
整具尸身早已變了模樣。
原本的衣袍皮肉盡數被細密的血色長毛覆蓋,紅絲纖細堅韌,密密麻麻爬滿全身,順著四肢肌理蔓延,牢牢裹住整具軀體。
紅毛長勢規整,不雜亂、不張揚,卻透著一種死寂又詭異的生機。
最駭人的是那份沉甸甸的滯重感。
明明只是一具尋常修士尸身,卻仿佛承載著萬鈞之力,壓得整片局部空間都隨之下沉、塌陷。
一名隊員壓低聲音,語氣滿是驚疑。
“這…根本不是尸身自重能壓出來的痕跡。”
另一人緊握著手中靈兵,指尖微微泛白:“尋常尸僵、魔染異變我都見過,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模樣。”
眾人低聲議論,無人敢貿然上前。
秦正剛目光緊鎖懸浮的詭尸,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不要近身,絕對不能觸碰分毫。”
“取出鎖尸鏈,遠距離鎖住尸身,直接往外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