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過來，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生氣過，他從小在爺爺奶奶和小叔的影響下，性格就很開朗，后來進入高中真正意識到現實生活的落差。
人變得自卑之后，雖然話少了，性格也變得內斂了許多，但依舊算得上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只是，一想到那一年自己踩著單車上門想要支助一些高中學費的事情，那個夏天，自己一路拼命踩著自行車，淚眼滂沱的呼喊，他的心里就覺得恨。
這些年過來，他有了成績。他改善了爺爺奶奶和小叔的生活條件，他只是不想去摻和，不想去碰那一家人。
不去看，不去想。
有些東西他不想去面對，可現在這些事情還是找上門來。
“是我對不起你們嗎？是你們對不起我？”
在酒店房間內發泄了一通，最后，葉欽緩緩地坐在了沙發上。
酒店是主辦方安排的高檔商務間，有大片的落地窗，看著酒店窗外大片的霓虹夜景，他只感覺前所未有的疲倦。
今年按照秀水那邊的算法，他已經是22歲了，這些年過來，他很多事情他已經有了自己的認識。
如果我不靠體育，不靠短跑出頭，此時此刻的我又會在哪里？
他的學習成績不出色，那時候的條件也不好，很可能根本上高中都沒辦法讀完就會輟學，又或者真的讀完了高中，在千軍萬馬的高考也會被刷下來。
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良久，葉欽才站起身翻找出了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出了小叔的電話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嘟嘟響了幾聲之后，很快被接通了。
葉明成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響起：“葉欽，比完賽了嗎？成績怎么樣？”
“比完了！”葉欽拿著手機站起身，盡量讓自己以一種平和的語氣說道：“比完了！都還不錯，100米和200米都拿到了冠軍。”
“那感情好，這場比賽結束我記得你今年就沒有比賽了吧，要回家嗎？”
“嗯。”葉欽輕輕答應了一聲，稍稍猶豫了一會，才接著問道：“那個……那個小叔，他進醫院了？”
“你怎么知道的？”葉明成顯然有些意外，聲音也微微低了下去，接著說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胰腺炎，是重癥了。”
說著，葉明成似乎在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之前其實想和你說來著，你不比賽嘛，況且也沒什么好說的。你爺爺也不讓講，說這個跟你沒關系。”
“我后天回來。”
從葉明成嘴里確認了消息，葉欽沒有去在意為什么小叔和爺爺沒有和自己講這個事情，只是說了自己的行程。
“你后天回來？”葉明成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你回來就回來吧，看看也行。唉，爸，我又沒說錯什么，兩父子這一輩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正在這個時候葉欽似乎聽到葉明成身邊有人說話，聲音有些蒼老，雖然通過手機，葉欽還是分辨出了那是他爺爺葉官第的聲音。
“小叔，怎么了？爺爺是在你旁邊嗎？”
“唉，對呢。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也大，剛給我了一手杖。”葉明成的聲音再次響起，接著說道，“你回來可以，但你爺爺說了，讓你回家，有些事情，他要跟你好好說清楚。”
“行，我知道了！”葉欽點頭應了聲，很快掛斷了手機。
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一時間卻是心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