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又開始飛舞跳躍起來,一刻也不得停歇。這一次的爭搶更加慘烈,石樓下還站著的人,都撕掉了虛假的偽裝,只為了將繡球抓在手中。
數十次輾轉騰挪,數百次跳躍之后,赤紅的繡球,繞過所有人,以一個奇異的角度和軌跡,不偏不倚的再次沖進了李落懷中。
如果說上一次是意外,那么這一次怎么可能還有這么巧的巧合。
李落的回應極快,就在樓下諸人還沒有將擇人而噬的目光轉投到李落身上,在阿依木欲將吐血的情緒里,李落再一次將繡球丟了回去,就像丟一件用臟了的麻布,沒有半點可惜。
如果有誰可惜,那一定是石蛋了,因為那只繡球看上去圓乎乎的,很可愛,也有很好玩的樣子,不知道胡子叔為什么不要。
李落壓了壓草帽上沿,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若說有什么,那就是帶著點淡淡的殺氣。一旁的商人幾近石化,沒想到離得這么遠也會接到繡球,沒想到接到繡球的人就在自己身邊,更沒想到到手的榮華富貴和石樓上的美嬌娘竟然會被這個人棄之不顧,簡直是不可理喻。
繡球來的古怪,瞞得過別人的眼睛,卻瞞不過李落的眼睛。石樓下爭搶繡球的人群中有幾個別有用心的人,武功要勝過那幾支人馬,不顯山不露水,卻能操控繡球的軌跡,不管目的何在,是善意還是惡意,都與李落的本意相左。
此地不宜久留,繡球接連兩次飛到了李落手中,定然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倘若現在不走,一旦擇婿落罷,或許會有人再記起此事,到時候萬一有人追究,只怕會節外生枝。
念及此處,李落拉著石蛋。
就連那個一臉淡然的商人也不禁變了顏色,幸虧早已成了親,要不然非得動心不可,照著眼前所見,進去了恐怕就出不來了,說不定會被活活踩死。
石蛋害怕的捂上耳朵,心有余悸的看著爭搶繡球的人,沒明白那個圓圓的繡球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于讓這些人像這樣餓狼撲食一般爭搶吧。
石樓下亂成一團,是真正無序的混亂,繡球上下翻飛,從一只手中換到另一只手中,從一個指尖跳到了另外一個指尖。野蠻和文明并存,不管是遮掩還是宣泄,到了最后都變成了赤裸裸的欲望。如果不是有城主禁令,爭奪繡球時不許攜帶兵刃之類,如今石樓下恐怕少說已經有半數人要站不起來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受傷,尖叫狂喜中夾雜著不少慘呼嚎叫聲,格外的刺耳。
石樓上,妖艷的薩熱扶著哈里克站在石樓邊緣向下張望,看著爭來爭去形如斗獸一樣的人群,薩熱掩口嬌笑,花枝亂顫,哈里克亦是開懷大笑,與身邊閉著眼睛,冷漠如霜的阿依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國師依舊含笑看著,飛鵬堡的玄字殺手還在睡著。
爭搶還沒結束,繡球不曾停歇,已有不少人掛了彩,石墻上濺上去了不少血花。
外行驚訝于幾近兇殘的拼搶,眼力如李落之輩卻能看出人群里的虛實,有幾支人馬,各自護著一個年輕男子,或者,年紀已經不能算小的男子,覬覦著半空中的繡球,彼此較力,一時難分伯仲,要不然這只繡球也不會這么久還沒有落到實處,就是因為有這幾支人馬的牽制。
這幾支人馬為了掩人耳目,雖然各自的穿著服飾都不相同,不過一旦出手,就有蹤跡可尋,彼此的呼應一眼可斷。間或里有不知深淺虛實的莽撞漢子闖了進來,便被這幾支人馬暗中聯手廢掉,鼻青臉腫還算輕的,筋斷骨折的不在少數。如果不出意外,這只繡球終將落在這幾支人馬的其中一支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