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看了幾眼,稍顯無聊,難怪一個飛鵬堡的玄字殺手也能和一城之主平起平坐,拋開飛鵬堡在西域的權勢不說,只怕這個邊陲小城著實也沒多少高手,對見多了妖孽的李落而言也就不足為奇了。
李落無聊,石蛋可不無聊,一雙小眼睛跟著繡球轉來轉去,捶手頓足,不時發出驚呼聲和遺憾的哎呀聲,緊張的握著小拳頭。
商人看著石樓下眾人的模樣,唏噓不已,轉頭對微微閉著眼睛假寐的李落說道“小兄弟,還是你有先見之明,這要小心”話還沒有說完,商人眼角瞥見一物,帶著一道紅影,攜著風聲直沖李落面門而來,連忙高喊了一聲。
李落業已察覺撲面而來的異物,草帽下的眉頭微微一皺,躲開已經來不及了,還會暴露身法,只好伸手將投懷送抱一般的異物接在手中。
這一接,整座石樓前都安靜了。商人指著李落手中之物嚯嚯有聲,驚訝的合不攏嘴。石蛋抬頭張望著,伸出小手摸了摸,嘻嘻傻笑。
無數道利箭一般的眼神齊聚在李落身上,疑惑、吃驚、茫然、羨慕、嫉妒、懷恨、兇狠、殺機盎然,諸般情緒蜂擁而至,頗是駭人。
石樓下的安靜讓石樓上的阿依木大感奇怪,不由自主的睜開了眼睛,就見石樓下諸人齊齊扭頭望向遠處的一處屋檐下。阿依木順著目光看了過去,便見到了那只火紅的繡球,正靜靜的躺在一個人的手里。還不等阿依木多看一眼這個人的相貌,就見抓著繡球的男子掄圓了胳膊,將繡球扔了回去。
阿依木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皮連著跳了好多下,雖然這場招親荒誕至極,但眼睜睜看著拋出去的繡球竟然被人當成燙手的山芋,沒有半點留戀的丟了回來,阿依木就覺得臉上開始發燙,好像被誰狠狠的打了一記耳光,連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也被人踩在了腳底。
薩熱的一聲嬌呼分外刺耳,這會不知道又再哈里克耳旁嚼著什么舌頭,媚的像只狐貍。阿依木緊緊抓著石樓上的欄桿,如果不抓緊了,阿依木覺得自己會掉下去。
繡球又開始飛舞跳躍起來,一刻也不得停歇。這一次的爭搶更加慘烈,石樓下還站著的人,都撕掉了虛假的偽裝,只為了將繡球抓在手中。
數十次輾轉騰挪,數百次跳躍之后,赤紅的繡球,繞過所有人,以一個奇異的角度和軌跡,不偏不倚的再次沖進了李落懷中。
如果說上一次是意外,那么這一次怎么可能還有這么巧的巧合。
李落的回應極快,就在樓下諸人還沒有將擇人而噬的目光轉投到李落身上,在阿依木欲將吐血的情緒里,李落再一次將繡球丟了回去,就像丟一件用臟了的麻布,沒有半點可惜。
如果有誰可惜,那一定是石蛋了,因為那只繡球看上去圓乎乎的,很可愛,也有很好玩的樣子,不知道胡子叔為什么不要。
李落壓了壓草帽上沿,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若說有什么,那就是帶著點淡淡的殺氣。一旁的商人幾近石化,沒想到離得這么遠也會接到繡球,沒想到接到繡球的人就在自己身邊,更沒想到到手的榮華富貴和石樓上的美嬌娘竟然會被這個人棄之不顧,簡直是不可理喻。
繡球來的古怪,瞞得過別人的眼睛,卻瞞不過李落的眼睛。石樓下爭搶繡球的人群中有幾個別有用心的人,武功要勝過那幾支人馬,不顯山不露水,卻能操控繡球的軌跡,不管目的何在,是善意還是惡意,都與李落的本意相左。
此地不宜久留,繡球接連兩次飛到了李落手中,定然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倘若現在不走,一旦擇婿落罷,或許會有人再記起此事,到時候萬一有人追究,只怕會節外生枝。
念及此處,李落拉著石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