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到酣處,不知道布爾津城是否也有良辰吉時這一說,但是李落卻獨居一席,除了國師偶爾過來打聲招呼,席間無一人相伴,很是冷清,與這喜宴的熱鬧涇渭分明。多半個時辰,茶換了兩壺,到了最后干脆沒有侍者奉茶了,就這樣將李落遺忘在眾目睽睽之下。新娘子不見蹤影,哈里克一門心思的和薩熱戲狎,間或目光從李落身上掃過,竟然沒有一絲停留。李落瞧的真切,哈里克分明忘記了自己是誰,只怕今日這場宴會所為何事也差不多拋之腦后了。
李落無聊的數著面前一盤果子,紅的幾只,黃的幾只,青的幾只,耳邊私語聲越來越密集,此番赴宴的除了別有用心之輩,當然也有當真是來赴宴的人。
國師向堂上薩熱極其隱晦的使了個眼色,薩熱俯身在哈里克耳邊低語了幾句,哈里克臉上一陣迷茫,好半天才露出恍然的神色,在薩熱攙扶下坐直了身子,頭一次將帶著些許清明的目光轉向李落。
目光有些審視的意味,哈里克思索了好半天,眉頭竟然皺了起來,看樣子對李落頗有不滿。李落啞然失笑,終于這個布爾津城的城主清醒了幾分,再不是這樣將自己的女兒渾渾噩噩的嫁出去。
不過,很顯然李落還是小覷了哈里克身邊的嫵媚艷女,只見薩熱貼在哈里克身邊幾乎是咬著哈里克耳朵般的輕吟了一句,哈里克頃刻間就換上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連連點頭,眼中的清明瞬間隱去,一心只在身邊的美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哈里克看著李落和善問道。
李落起身一禮,平聲回道“風遙。”
“風遙很奇怪的名字。算了,你既然能接到繡球,就是和我兒阿依木有緣,成親之后,你們要好好的過日子,你不許輕慢我兒,要是對阿依木不好,休怪我翻臉無情。”哈里克沉喝道。
李落微微一笑,沒有應聲。哈里克面有不愉之色,薩熱眼珠一轉,輕笑道“城主大人,你看你,嚇到人家了,阿依木美的就像天上的仙女。”
飛鵬堡的玄字殺手也在,冷漠的獨坐一桌自斟自飲,李落入堂之后抬頭看了一眼,略微有些訝色,復又閃過一絲精芒,便垂首不再多看。
堂中上下,唯一一個有些喜宴模樣的就應該算是那個屠夫模樣的國師了,招呼著賓客,含笑答禮,讓人如沐春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個娶親的是這位國師。
好一個別開生面的喜宴。
看著放蕩不羈,更有些放浪形骸的城主哈里克,李落只覺得大開眼界,今天是阿依木成親的日子,拜堂之后,堂前男子就成了哈里克女兒阿依木的夫君,而此刻這個男子姓甚名誰,家世是否清白,恐怕哈里克一概不知,知道的怕就只有薩熱身上傳來的陣陣幽香了。
看過堂中諸般情形,李落暗自搖頭,哈里克貴為布爾津城的城主,倒不如說是個有身份和名字的符號罷了。
國師迎了上前來,當著諸多賓客的面,自然還要擺出禮賢侍奉的模樣。李落神色如常,看著國師走到身前,國師含笑唱了一個諾,忽然一滯,臉上顯出尷尬神色。
李落微微一笑,從入府以來,偌大一個城主府沒有一個人來問自己的姓名,不是忘記了,而是沒有人在乎,如果不是國師事必躬親的謙和做派,李落應該叫什么名字,那么就該叫什么名字,叫阿貓阿狗也一樣。
“風遙,見過尊者。”李落一禮,和聲說道。
國師愣了愣,李落神色不卑不亢,舉止得體,既不擔憂惶恐,也沒有欣喜激動的情緒,平淡的就像是在問國師你洗了臉沒有,眼角還有點眼屎沒有擦干凈。
國師哈哈一笑,掩去眉宇間的尷尬神色,和聲說道“今天是風遙公子和阿依木公主大喜的日子,某先恭賀公子與阿依木公主佳人天合。”
李落似笑非笑的看著國師,頷首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