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看著李落平靜清冷的臉龐,沒來由的心中便是一緊,眼前這個有著出人意料清秀模樣的少年郎莫名間給人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勢,讓國師沒來由的有些呼吸不暢。
國師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單臂做了一個請勢,聲音愈見柔和,道“風遙公子,里邊請。”
李落回了一禮,西域的禮法李落在貫南大營時曾聽術營的將士說起過,一舉一動自然而然,沒有絲毫生疏,讓國師不禁心生揣測,莫非李落原本是西域哪里的落魄世家后人流落至此。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是一閃即逝,謀劃數載,豈會為了一個本該不足為道的人打亂了陣腳。
入堂之后,除了被薩熱迷得神魂顛倒的哈里克,堂中諸人目光盡都落在了李落身上,有些竊竊私語,昨日李落入府時的落魄模樣有目共睹,豈料配上衣冠就換了一個人,清秀不說,而且模樣和西域中人還有些不同,像是偏天南之人多些。
國師引了李落入席,這一席就在堂下正中處,哈里克只要睜開眼睛就能看見李落,只是哈里克的目光卻牢牢黏在薩熱露在衣衫外的雪白肌膚上,尚還沒工夫看上一眼這個即將成為自己愛女夫婿的少年郎。
堂中賓客有人擔憂,有人冷漠,有人面有不忿,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吃酒談笑,有人作壁上觀,如果不是四周墻壁上大紅的喜慶裝飾,委實瞧不出來這是一場喜宴。
老頭和石蛋都不曾出現在席間,堂堂城主府的婚宴,豈會少了兩張椅子,只是沒有誠心罷了,也更加印證了李落之前的猜想,宴無好宴。
這場所謂喜宴,不單別開生面,而且很兒戲,如果不是席間國師馬不解鞍的操持著,恍惚間倒有點像大甘綠林好漢設宴的模樣,松松散散,難成體統。
李落暗自搖頭,從自己坐在席間的這一刻起,便只是個看客,此間種種再與己無關。
酒到酣處,不知道布爾津城是否也有良辰吉時這一說,但是李落卻獨居一席,除了國師偶爾過來打聲招呼,席間無一人相伴,很是冷清,與這喜宴的熱鬧涇渭分明。多半個時辰,茶換了兩壺,到了最后干脆沒有侍者奉茶了,就這樣將李落遺忘在眾目睽睽之下。新娘子不見蹤影,哈里克一門心思的和薩熱戲狎,間或目光從李落身上掃過,竟然沒有一絲停留。李落瞧的真切,哈里克分明忘記了自己是誰,只怕今日這場宴會所為何事也差不多拋之腦后了。
李落無聊的數著面前一盤果子,紅的幾只,黃的幾只,青的幾只,耳邊私語聲越來越密集,此番赴宴的除了別有用心之輩,當然也有當真是來赴宴的人。
國師向堂上薩熱極其隱晦的使了個眼色,薩熱俯身在哈里克耳邊低語了幾句,哈里克臉上一陣迷茫,好半天才露出恍然的神色,在薩熱攙扶下坐直了身子,頭一次將帶著些許清明的目光轉向李落。
目光有些審視的意味,哈里克思索了好半天,眉頭竟然皺了起來,看樣子對李落頗有不滿。李落啞然失笑,終于這個布爾津城的城主清醒了幾分,再不是這樣將自己的女兒渾渾噩噩的嫁出去。
不過,很顯然李落還是小覷了哈里克身邊的嫵媚艷女,只見薩熱貼在哈里克身邊幾乎是咬著哈里克耳朵般的輕吟了一句,哈里克頃刻間就換上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連連點頭,眼中的清明瞬間隱去,一心只在身邊的美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哈里克看著李落和善問道。
李落起身一禮,平聲回道“風遙。”
“風遙很奇怪的名字。算了,你既然能接到繡球,就是和我兒阿依木有緣,成親之后,你們要好好的過日子,你不許輕慢我兒,要是對阿依木不好,休怪我翻臉無情。”哈里克沉喝道。
李落微微一笑,沒有應聲。哈里克面有不愉之色,薩熱眼珠一轉,輕笑道“城主大人,你看你,嚇到人家了,阿依木美的就像天上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