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闌臉色一變,怒喝道“什么人裝神弄鬼,在這里消遣本公子,滾出來”
門外除了風雨聲之外還是靜悄悄的,聽不到別的異動。江闌臉色不愉,被人如此捉弄豈能干休,猛然站起身來,就要拉開廟門看個究竟,到底是什么人活的不耐煩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年長男子揚聲喝住江闌,平聲說道“屋外風大雨急,尊駕不如進來避避雨,山水有相逢,也算是有緣。”
年長男子說話之后廟門外的風雨聲忽然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山水有相逢,山非好山,水是惡水,緣未必是善緣,說不定還是孽緣。”
年長男子神色不變,朗笑一聲道“善緣也好,孽緣也罷,既來之則安之,還請現身一見。”
廟門吱咯一聲緩緩打開,光竄了出去,借著火光,公孫婉清幾人看見廟門外正站著一個人,打著一把竹傘,大紅如血的傘面在黑夜中極為刺眼可怖,讓江闌倒吸了一口寒氣,面露駭然。
竹傘打得很低,看不清傘下人的相貌,一身黑衣,和身后的雨夜相得益彰,撐傘的手白如紙,柔無骨,有一股別樣的妖氣。
江闌咽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小心的后退了半步。少年郎和另一名男子站起了身,手摸上了腰間的兵刃,戒備的看著廟門外的人影。
傘下人動了,舉步慢慢的走進了廟里,等了片刻,在廟中幾人心神不寧的驚懼之中慢慢收了傘,露出傘下一張魅惑眾生的臉。
臉色如雪,白勝紙;目如鉤,勾魂攝魄;唇紅赤,仿佛剛剛飲過血。美的確極美,還要稍勝公孫婉清一籌,只是這個模樣怎么看都是像鬼多過像人,就像是從鬼怪故事里走出來的精怪艷鬼,望之可怖。
年長男子臉色一變,眼神微微有些慌亂,忌憚的看著傘下女子。
女子抬起頭,輕輕的看了廟中諸人一眼,甚是好奇怎么會多了一個看上去窮困潦倒的男子,與眼前幾人格格不入。不過也只是多看了角落里的李落一眼,便不再留意,一雙如絲媚眼,繞過年長男子,落在了公孫婉清身上,臉上有些許異樣,隨即綻出一個妖媚中帶著寒意的笑容,淡淡說道“你們跟了我一路,從桑海到卓城,又從卓城到了望梅府,這樣陰魂不散當真惹人厭的很,今夜我不請自來,想問問你們跟著我有什么事”
“是你”公孫婉清這才明白眼前女子是何方神圣,神情劇變,猛地站起身來,直視眼前的黑衣女子。
女子似笑非笑,訝然說道“原來你還不認得我呀。”
年長男子踏前半步,擋在了公孫婉清身前。
想要對公孫姑娘不利,恐怕是兇險萬分,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周兄和半分樓。”
年長男子不勸還好,勸說之后公孫婉清更加惱怒,周放害怕,難道自己就不怕么,只怕竹陰公孫都未必愿意趟這趟渾水。
“難道就因為這樣他才想獨善其身半分樓自詡公義,這樣膽小怕事,何來公平道義可言”
“公孫姐姐別生氣啦,我們幾個不是陪你來了么。”少年郎滿不在乎的笑道。
公孫婉清感激的看了身旁四人一眼,輕聲說道“嗯,謝謝你們,可是,就怕我會連累你們”
“公孫姑娘說的什么話,強權可畏,不過江湖還有道義,如果人人都畏懼強權,那這江湖不闖也罷。”年長男子朗聲說道。
“就是,別人怕他,我們可不怕他。”名喚江闌的男子傲氣說道,只是臉上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色厲內荏的意味。
公孫婉清眼眶微紅,極是動情,正是有這樣肝膽相照的豪俠之士,江湖也才是江湖。
江闌轉頭看著角落里的李落,丟了一根木頭過去砸在李落身上,喝道“喂,裝死還是睡著了,起來說話。”
李落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火堆旁的幾人,淡淡問道“何事”
“剛才要是聽見什么,本公子奉勸一句,管好自己的嘴,免得禍從口出。”
李落哦了一聲,回道“我不是江湖中人,你們說的與我無關。”
年長男子心中一動,揚聲問道“這位兄臺要去哪里”
“鄞州。”
“咦,鄞州仁兄去鄞州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