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找人”年長男子雙眉一揚,和聲說道,“鄞州現如今已被北疆蠻族所占,兄臺去鄞州恐怕兇多吉少啊。”
“嗯,那也要走一趟。”
“敢問兄臺有什么緣故定要去到鄞州”
“族中兄弟失散鄞州,久無音訊,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年長男子打了個哈哈,頷首說道“原來如此,那兄臺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了。”說完,年長男子向另外一個極少說話的男子使了個極其隱晦的眼色,男子輕輕點了點頭,垂首不語。
其余幾人,連同李落在內都不知道此刻說著話,神色和善的年長男子已悄然動了殺心,斬草除根,不留后患,大概沒什么比草海探子更好的理由了。
當然,不會當著公孫婉清的面動手,雨停之后,自有這名明白用意的男子料理這樁隱患。
公孫婉清好奇的看了李落一眼,聽到李落為了族中親友的下落不惜以身犯險,方才心中的惱怒消散了許多,看著李落也覺順眼了些,至少不像剛才那樣惹人厭。
嘟嘟嘟,三聲突兀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有點震耳發聵的動靜,驚的廟中諸人齊齊變色。
“誰”江闌厲喝一聲,略顯緊張的盯著廟門。
門外沒有應答,只聽得見風聲雨聲。
“莫非是風吹的石子”江闌狐疑的撓撓頭,回頭看了年長男子一眼。
話音剛落,又是三聲,不緊不慢,好整以暇的揉弄著廟中幾人緊張的情緒。
間隔長短如一,聲音大小也如出一轍,至少風吹不出這般有規律的石子,又這么巧的砸到廟門上。
江闌臉色一變,怒喝道“什么人裝神弄鬼,在這里消遣本公子,滾出來”
門外除了風雨聲之外還是靜悄悄的,聽不到別的異動。江闌臉色不愉,被人如此捉弄豈能干休,猛然站起身來,就要拉開廟門看個究竟,到底是什么人活的不耐煩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年長男子揚聲喝住江闌,平聲說道“屋外風大雨急,尊駕不如進來避避雨,山水有相逢,也算是有緣。”
年長男子說話之后廟門外的風雨聲忽然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山水有相逢,山非好山,水是惡水,緣未必是善緣,說不定還是孽緣。”
年長男子神色不變,朗笑一聲道“善緣也好,孽緣也罷,既來之則安之,還請現身一見。”
廟門吱咯一聲緩緩打開,光竄了出去,借著火光,公孫婉清幾人看見廟門外正站著一個人,打著一把竹傘,大紅如血的傘面在黑夜中極為刺眼可怖,讓江闌倒吸了一口寒氣,面露駭然。
竹傘打得很低,看不清傘下人的相貌,一身黑衣,和身后的雨夜相得益彰,撐傘的手白如紙,柔無骨,有一股別樣的妖氣。
江闌咽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小心的后退了半步。少年郎和另一名男子站起了身,手摸上了腰間的兵刃,戒備的看著廟門外的人影。
傘下人動了,舉步慢慢的走進了廟里,等了片刻,在廟中幾人心神不寧的驚懼之中慢慢收了傘,露出傘下一張魅惑眾生的臉。
臉色如雪,白勝紙;目如鉤,勾魂攝魄;唇紅赤,仿佛剛剛飲過血。美的確極美,還要稍勝公孫婉清一籌,只是這個模樣怎么看都是像鬼多過像人,就像是從鬼怪故事里走出來的精怪艷鬼,望之可怖。
年長男子臉色一變,眼神微微有些慌亂,忌憚的看著傘下女子。
女子抬起頭,輕輕的看了廟中諸人一眼,甚是好奇怎么會多了一個看上去窮困潦倒的男子,與眼前幾人格格不入。不過也只是多看了角落里的李落一眼,便不再留意,一雙如絲媚眼,繞過年長男子,落在了公孫婉清身上,臉上有些許異樣,隨即綻出一個妖媚中帶著寒意的笑容,淡淡說道“你們跟了我一路,從桑海到卓城,又從卓城到了望梅府,這樣陰魂不散當真惹人厭的很,今夜我不請自來,想問問你們跟著我有什么事”
“是你”公孫婉清這才明白眼前女子是何方神圣,神情劇變,猛地站起身來,直視眼前的黑衣女子。
女子似笑非笑,訝然說道“原來你還不認得我呀。”
年長男子踏前半步,擋在了公孫婉清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