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正一滯,與身旁兩人極快的對望一眼,朗聲說道“圣旨不日即至,下官等奉圣上口諭而來,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傳書卓城,自然可辨真假。”
“你們真的不怕死。”李落慨然嘆道,“三軍出征,軍心不可亂,擾亂軍心也是死罪,張口閉口就是圣諭,卻拿不出明證,一到幽州就鬧得滿城風雨,三軍將士無不人心浮動,你們可知罪”
“王爺”
“我再問一遍,到底有沒有圣旨”
歐陽正臉色一變,這才察覺到兇險危機,急忙說道“下官有中書省的公文。”
“中書省”李落輕笑一聲,道,“既然你有中書省的公文,那你該知道我還領著中書省參政知事一職,尚有一枚中書令,可行令監之責,你的這紙公文是何人所書中書省又有誰有這個權利,能下令緝拿我牧天狼軍中大將”
歐陽正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寒氣,這個時候才明白李落早已存了不會善罷甘休的意思。
歐陽正終于收起了倨傲的神色,躬身一禮,辯解道“王爺,牧州侯叛國一事事關重大,緝拿人犯刻不容緩,這只是事出從權之舉,若是沖撞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歐陽正,萬隆七年的三殿進士,我曾經讀過你殿試時所作的文章,經國論治,文辭舒朗,很有獨到之處。后來聽說你外放為官,直到我領兵西征之后你才返回卓城,短短數年之間就從一個在大甘官場名不見經傳的小吏搖身一變成了朝廷欽差,看起來歐陽大人也是有貴人相助。”
歐陽正一愣,萬萬沒有想到李落竟然記得自己,而且還記得自己那篇經國論治的文章,這篇文章,如果不是李落說起來,只怕歐陽正自己也忘記的差不多了。
“當年你留任卓城候命,文采在卓城那個圈子里小有名氣,聽說還有個小歐陽的雅號,是么”
歐陽正沉吟片刻,臉上的緬懷一閃即逝,自嘲道“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陳年舊事可以不提,初心卻不能不提。我記得當年那屆殿試歐陽大人名位是在倒數,不過以文采而論,應該有實力爭奪三甲一席。”
歐陽正沒有應聲,面沉似水,只是心里卻有些古怪不安,不知道為什么李落忽然要提起當年科考殿試時的往事。
“我大約能想到點這些年歐陽大人的辛苦,不過,這不是你弄權妄為的借口。”
歐陽正一震,頗有不忿之色,疾呼道“王爺”
“來人。”
“末將在。”帳中錢義領命應聲道。
“推出去,斬了,將首級掛在轅門外,以儆效尤。”
歐陽正連同另外兩名朝臣面色巨變,歐陽正厲嘯道“王爺,你這是何意”
李落平靜的看了歐陽正一眼,平聲說道“擾亂軍心者,以死罪論處,錢義,另傳書卓城,追責中書省。”
“遵令。”
“王爺,你這是徇私枉法,下官是朝廷欽差,有朝廷公文在,你不能殺我”歐陽正聲嘶力竭的叫喊道,身邊的另外兩人都已經嚇呆了,齊齊驚魂不定的看著李落。
李落起身,平和的走到歐陽正身前,笑了笑,反問道“我不能么”
歐陽正一滯,還要再呼喊,或者想危言聳聽,或是乞憐求饒,只不過錢義沒有再留給歐陽正鼓噪的機會,將歐陽正拖出了中軍大帳。
一刀破空,一聲慘叫,一個朝廷欽差嚇的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驚恐萬狀的看著李落,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李落揮了揮手,有些厭煩,淡漠說道“走吧。”
兩人如釋重負,哪管什么顏面,連滾帶爬的逃出了長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