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諸將默然無語,各自想著心事,眼前發生的事,傳出去只怕整個大甘都要為之震動。
李承渡和林木陵兩人臉色蒼白,如坐針氈,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好生難受。
李落神色冷幽,半晌之后才平淡一笑道“皇叔,林大人,你們一路勞頓,玄樓已備下酒宴,為皇叔和林大人接風洗塵。”說完李落頓了一頓,和顏接道,“牧州一事我會修書一封,請林大人帶回卓城,其中詳情另將傳書朝廷,不會讓皇叔和林大人難做。”
李承渡和林木陵相顧無言,唯有應下。雖說待在這長水營不怎么自在,但奉旨而來,總不能學著李承燁的模樣拂袖而去。
“錢義,先請王爺和林大人安頓梳洗。”
“末將遵命,王爺,林大人,請。”
李承渡和林木陵起身示意,跟著錢義離開了中軍大帳。
待人走之后,袁駿才輕輕吐了一口氣,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為好,最后也只能輕輕喚了一聲“大將軍”
李落展顏一笑,道“我沒事,你去吧,稍后一起為下逅王和林大人接風。”
袁駿暗嘆一聲,一禮退出了中軍大帳。
李落垂首怔怔的看著碎在腳邊的茶杯,良久之后,俯身將地上的碎片撿了起來,丟出了帳外。
酒宴不算奢華,倒也豐盛,只是李承渡和林木陵兩人都沒什么胃口,食之無味,草草吃了幾口便即告辭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不久,李承渡與林木陵二人便來辭行,返回卓城復命,半點時辰都耽擱不得。
李落略顯錯愕,沉吟少頃,沒有再多挽留。
不過先有君臣,再論父子,玄樓要先論君為臣綱。”
“你要說什么”李承燁一臉殺氣的寒聲問道。
“我是御封的西空寂帥,以軍職而論,此間以我為大,整個北府兵將,乃至定北軍都要受我轄制,包括父王在內。”
“豎子爾敢”李承燁氣急敗壞的大罵道。
“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朝臣。這北府有天威皇權,玄樓掌帥令,自要行君王之事,此乃大甘國法。”
擲地有聲的說辭讓李承渡和林木陵傻了眼,沒料到會鬧到如此不可開交。李承渡不免有些埋怨李承燁,一進這長水大營就擺足了親王的架子,這下倒好,自家兒子是個什么樣的人物難道自己心里還沒點數不成朝野上下嫉恨誹謗李落的不在少數,但任是誰提起李落也都得掂量著點。當年太師作亂,西域不穩,東海賊寇犯邊,到了最后還不是都被眼前這個李家晚輩一一踏平了么,還拿捏著親王的架勢,殊不知天下人敬畏李落的遠比敬畏大甘朝堂的要多得多了。
騎虎難下,自討苦吃,李承渡看著李承燁氣得發青的臉色暗暗咋舌,酣暢淋漓,怎一個痛快了得。
李承渡雖說與李落沒什么深交,也算不上如何親近,但此情此景,這樣的李落的確讓李承渡暗自心折,拋開李家錯綜復雜的權力紛爭不說,李家有子如斯,當是大幸。
不過,心折歸心折,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李承渡自然心中有數“哎,這,玄樓啊,你怎么扯到兵權上去了朝廷也沒有說你用兵的事,這不是在說牧州侯叛國的事嘛,扯遠了,扯遠了。”
“朝廷既然無意干涉玄樓用兵,北府兵將如何用,該怎么用,那便是我說了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何處置呼察冬蟬我自有打算,無須旁人議論。牧州一事稍晚些我自會上書朝廷,給圣上一個交代。”李落斬釘截鐵的回道。
局面又再僵持了下來,李承渡一臉苦笑,林木陵噤若寒蟬,心里早就打了一百遍的退堂鼓,問責牧天狼哪里是這么容易的事,而李承燁臉色陰沉的發黑,死死的盯著李落。
“所以,你這個西空寂帥是要指點本王該怎么打仗,該怎么用兵么”李承燁呼著寒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先棄掖涼州,再丟鄞州,雁沉州危在旦夕,如今又將牧州拱手相送,北府門戶大開,強敵壓境,難道說不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