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的第一道光線掠過光禿禿的樹枝間隙從山嶺的東邊投射過來,照射在伯納德將軍那布滿細紋的眼角時,將軍正在做著鐵馬冰河的夢。夢中他率領千軍萬馬跨過卡普拉河,踏破阿萊克斯糧倉,兵鋒進抵呼拉穆爾關,只待和獸人的主力在雄關之下進行決戰。正值嚴冬,呼拉穆爾關下的溫度滴水成冰,但是將軍的胸中卻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他舉起手中覆蓋著寒霜的長劍。當長劍落下時,身穿全套鎧甲的重裝騎兵放下護面催動戰馬,整個騎兵隊伍呈箭頭陣型像把出鞘的利劍狠狠地刺進了獸人的牛頭人重步兵陣營中。
不過就在重騎兵的箭頭即將刺穿整個獸人陣營時,將軍的身后忽然大亂。
“將軍,大事不好后軍叛變了。”
傳信兵來到近前稟告,將軍大驚,然后就嚇醒了。
將軍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山谷,山谷內遍布著密林,他們選擇宿營的地方就是山谷朝陽的一面,但是夜晚仍舊冰寒刺骨。
夢里夢外,同樣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但是心境卻完全不同,夢里激情燃燒,夢醒卻心如死灰。
這是一處位于巨石城以西五百哩的山區,將軍是兩個月前逃到附近的。當初他率領著親兵在駐馬鎮沖破安德烈率領的近衛軍的攔截,并沒有直接北上返回瓦倫關。而是馬頭一轉又向西而去,因為那里有他的家族封地,他的妻子和兒子還在那里。
雖然政變一成功,宰相就已經布置人馬對將軍的封地進行了監控,但是并沒有對家人下手,所以當將軍率領著親兵趕到時,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成功地將妻兒從莊園中救出。不過將軍的隊伍也因此被敵人盯上了,北回的道路被徹底切斷。由于對手人多勢眾,不宜硬拼,將軍只能率領著隊伍在山區內和對手周旋,尋找機會突圍北上。一開始這種策略是成功的,安德烈率領的近衛軍被將軍牽著鼻子走,一旦有落單的小股隊伍立刻被將軍吃掉,將軍也因此獲得補給。但是一個月前,教廷的獅鷲騎士加入了追捕的行列,獅鷲的空中偵察優勢讓將軍喪失了突然襲擊的機會,只能借助山區的樹高林密不斷地躲避著敵人。就算這樣,仍舊遭到了敵人的兩次圍剿,雖然仗著經驗和實力,將軍兩次都成功突圍,但是在突圍的過程中,手下死傷慘重,到現在只剩下四十多人。
身經百戰的精銳沒有死在抵抗獸人的沙場,而是喪生于自己人的屠刀之下,將軍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妻子兒子還陪在身邊,他幾乎要指揮著殘部和敵人做最后的血拼。
“將軍,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親兵的喊聲將伯納德將軍從回憶中喚醒。
“附近的天空一直有獅鷲騎士在搜尋,你們生火一定要小心。”
看著親兵手中端著冒著白氣的熱水,將軍不得不提醒道,這一段時間他也被獅鷲那銳利的眼神盯怕了,偏偏他們這次輕裝南下,手里沒有重弩,對付獅鷲根本無可奈何。所以在逃跑的過程里,除了借助樹林隱藏行蹤,休息的時候也不敢輕易使用明火,就怕被獅鷲發現。
“不怕,這是用魔法加熱的。”
親兵笑著回答道。
“那就更不行了,魔法師的精神力是用來殺敵的,怎么可以用來熱水,你傳我的命令,以后不允許他們做這種蠢事。”
將軍語氣嚴厲地說道。
“遵命不過這水已經熱了,將軍就喝了吧。”
親兵將熱水送到將軍的嘴邊,一陣陣熱氣熏著將軍有些僵硬的臉,讓他感覺麻麻。
“我不喝,給夫人送過去。”
將軍推開了嘴邊的熱水,吩咐道。親兵不敢違抗將軍的命令,只能把熱水端給剛剛醒來的夫人。
“給大家十分鐘,用完早餐,準備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