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一驢就抵達了翠玉小館的門口,只見那嘈雜的喝罵以及呼痛的叫喊聲,都是從翠玉小館里傳出來的,龐縣丞翻身下驢,一撩前襟,邁步就欲走上臺階,想要闖入翠玉小館。
原本并沒有看到翠玉小館門口有人,只是里邊的聲音雜亂無章,可龐縣丞的腳剛踏上翠玉小館門前的臺階,門內就突然閃現出兩個人,手里甚至都還橫著一把早已出鞘的軍刀,擋住了龐縣丞的去路。
“軍中辦事,閑雜人等不得擅闖。”
面對那兩名穿著便服的手持利刃的軍漢的喝斥,龐縣丞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他并不知道這二人是趙半甯手下的營兵,還以為這就是孫守義所說的賊人,甚至連他們說了些什么都沒聽清楚,只是想著,這些賊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手持兇器,就這么擋在了翠玉小館的門口,連自己這個八品的縣丞來了,他們也是絲毫不退,反倒喝令我不許亂闖。
但龐縣丞畢竟只是個文人,面對明晃晃的軍刀,還是心生少許的怯意,往后退了一步下了臺階。但是口中卻依舊本能一般的怒斥出聲:“好大膽的賊子,這朗朗乾坤,你們竟然手持兇器……”
同時,他感覺到身后有人托了他一把,扭臉一看,正是孫守義。
龐縣丞沒聽清那個軍漢的喝問,但孫守義卻聽得明白,加上這兩人雖然穿的是便服,可手中所持卻是明朝的制式軍刀,這充分說明了他們的身份。若是發丘一脈,手里或許也有刀劍武器,但絕不可能是這制式的軍刀,拿著這東西,那就跟吆喝著謀反沒什么分別了,哪怕是他們朝中再如何有人,也絕不會有人敢放過他們。
“縣丞老爺休慌,這不是賊人,是軍隊的士兵。”孫守義打斷了龐縣丞的話。
龐縣丞愣住了,臺階上那兩人也愣住了,這時,他們才仔細打量龐縣丞的穿著,見果然是縣衙縣丞的袍服,雖然依舊擋在門前,但至少手里的軍刀是放下了。
“原來是縣丞駕到,不過今日便是你們縣令來了,也不能進去。請回吧。”
雖說軍隊里的人基本上真的不會把一個區區縣丞放在眼里,尤其是今日趙半甯帶來的,全都是跟他戍過邊的將士,這些人都是戰場上經歷過生死廝殺的,就更加不會把一個縣丞當回事了。但他們也都知道,今天趙半甯是配合程煜在這里拿賊,主體上其實根本就是人家官府的事情,是以口氣也就軟了不少。
龐縣丞帶著疑惑的打量那兩名軍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畢竟,營兵負責的是城池的守備工作,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不得進城的。即便是有正當的理由,也不可能說完全不知會官府,除非是出現了謀逆之類的大事。
可這些人卻又并未穿著軍服,而是身著便服,這里邊就耐人尋味了。
龐縣丞不方便開口,因為一旦交涉,他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這些軍漢為何會身著便服卻手持軍刀圍住了一個隸屬于教坊司旗下的勾欄小館,這一切都不符合規制。如此開口,必然會引發雙方的爭執,乃至沖突,即便是身后帶了四十余人,龐縣丞也是不敢太過造次。
扭臉看了看,好在那四十余名衙役白役都已經跟了上來,而那兩名軍漢看在眼里,雖然并不真的當回事,卻也臉色微微變化,畢竟人數眾多,他們又不可能真的如同對待敵人那樣對待這幫官府的人,心里不禁也有些犯難。
還得是孫守義,他幾乎瞬間明白了這兩名軍漢為何會出現在這里,畢竟他也是跟這些軍漢的副守備,堂堂從五品的將軍喝過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