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敦度翻翻白眼,不再在此事上糾結,沉聲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來找你的用意。我是為了你岳父梁王爺殺人一案而來的。皇上命我和刑部大理寺幾位官員負責徹查此事,想必也已經知道了吧。”
林覺吁了口氣,果然如此。見到方敦孺的那一刻,林覺便知道他是為此事而來的。
“學生知道。”林覺道。
“那就好,你從杭州回來,那件事你全程在場目睹,你是目擊者,也是當事者之一,所以老夫必須要從你這里查起。但老夫不想以官身來找你,那會沒有什么回旋的余地,故而今日我微服前來,想提前和你進行一番溝通。”方敦孺道。
林覺明白了,方敦孺是要在正式傳喚自己問詢之前來見自己,以私人的身份來見自己。所謂的回旋余地,無非便是想要勸自己說出真相。一旦正式傳喚,那么便無商量和交易的可能了。說的話也不能更改,所以他想要提前來見自己,達到某種他希望的目的。
“有勞先生了,先生想問什么”林覺道。
“自然是這件事的真相了。梁王的請罪折子今日上午廷議上皇上拿出來給群臣都瞧了,說實話,所謂誤殺的理由簡直是在哄三歲孩兒。那個理由傻子才會信。我只想你告訴我,梁王是怎么溺殺康子震的是不是康子震催繳助役錢的事情惹惱了他”方敦孺瞪著林覺道。
林覺咳嗽一聲,張口欲言。方敦孺卻突然伸手打斷了林覺,沉聲道“林覺,老夫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其一,我今日來見你,是因為你我畢竟師徒一場,老夫承認對你還是有情義在的。無論如何,這是無法割舍的。你師母還有浣秋,她們對你也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牽扯到這件事里邊去。不希望你犯迷糊。其二,你要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這可絕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樁殺人案子。殺的是朝廷四品大員,殺的是推行新法的要員,這是對大周律法的公然藐視,更是對新法的瘋狂攻擊。其性質非同小可。這不是我說的,這是皇上認可的,朝廷定性的。你要明白這一點,萬萬不能犯糊涂。”
林覺心中暗嘆,什么叫恩威并施,這便是了。感情牌和恐嚇一起用上,甚至再提師母和師妹,這已經不是方敦孺第一次這么做了。或許他是真心的,但拿感情做文章,讓林覺生出一種無端的厭煩之感。
“先生放心,林覺都明白。這件事即便先生不說,學生也知道嚴重性。先生和師母師妹對我視若親人,自然不希望此事跟我有瓜葛。我都懂。”林覺輕聲道。
“好,你都明白就好。那我也不多說了。林覺,老夫其實這段時間也不好過,總在想之前的事情。老夫在想,等忙過了這段時間,你去家里吃頓飯去,我們也好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或許或許你我之間的關系尚有可為之處”方敦孺輕聲道。
林覺緊皺眉頭,心中翻騰。若是在以前,聽到方敦孺說出這句話,那必是夢寐以求之事。但是現在聽著這話,林覺卻是心中煩惡之極。因為他知道,這并非方敦孺真心之言,而是他權宜之語,自是來蒙蔽自己的。林覺不知該說什么才好,方敦孺變的太厲害了,已經讓自己認不出他了。林覺都有些懷疑,面前這個方敦孺是不是披著一張面具的另外一個人,他和在松山書院的那個方敦孺早已判若兩人。
“你說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敦孺負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