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奎躍下馬來,來到尸體旁,伸手從其頸項中摘下一塊麻線系著的木牌,那木牌上刻著死去騎兵的名字和侍衛步軍司的名號。
“我認識他,他是鄧小樂,是京城人士。今年剛滿十八歲。他娘的,死在了這里。”魏大奎長嘆道。
郭昆神色肅然,沉聲道“留下人手收斂。是咱們的人,尸首全部送進城里厚殮安葬。回頭名單全部稟報上來,朝廷自會厚恤家人,追授官職。教匪的尸首全部堆起來,架上柴禾一把火燒了。這種天氣,曝尸在城下,蚊蠅啃噬,生蛆腐爛,會造成瘟疫的。一定要盡快處置。”
“遵命”魏大奎趙有吉忙拱手道。
“這群教匪,連他們自己人的尸首都不收斂,簡直毫無人性。”魏大奎怒罵連聲,翻身上馬。
“加速通過,不要逗留。”郭昆再下令,所有兵馬加快腳步,從這些腐臭的尸體旁走過,很快沖到坡下,穿過一片狼藉的教匪扎營之地,往東直奔博浪沙馳道入口而去。
博浪沙馳道以北的荊棘野林之中,林覺和一百多名禁軍騎兵正披荊斬棘往東而行。穿行于沙丘之間的黑泥水沼之中,其艱難可想而知。林子里的荊棘還好對付些,畢竟可以砍開一條道路。只要不被毒蛇毒蟲所咬,便無大礙。
最讓人頭疼的還是林間無處不在的泥沼之地。倘若是大片的沼池倒也罷了,可以用老辦法用戰馬探路。但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濕草泥潭讓人根本沒有應對之策。外表看上去毫無異樣,但是腳踩上去會突然陷落下去,深至沒頂。人根本沒法防備,也根本無法救援。
兩名士兵因此而喪命之后,所有人都神情緊張起來,心里想的是,別說什么阻擊敵人了,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個問題了。眾人心中也生出了些怨懟之情。但林覺很快便解決了對付這種情形的問題,林覺用繩索將眾人一個接一個的串在一起,像是繩索上串著的一串蚱蜢。當有一人掉落泥潭之中時,兩側的人都會被拉扯摔倒。但一長串的人的拉扯之力足以讓失足之人在短時間內被拉扯出來,雖然渾身黑泥污垢,但卻不至于死在里邊。
應付松軟的地面時,林覺讓眾人每人腳下綁了一圈雜樹藤條編織的框架,美其名曰雪地鞋。因為松軟的沙地就像是雪地一般,這種做法有效的避免了陷入其中。只是,在經過這樣的地形時又損失了十幾匹馬兒。它們無法從其中掙脫開來,只能無力的陷在沙泥里嘶鳴。林覺下令將它們殺死在這里,解除他們的痛苦。只是當林覺要求眾騎兵砍下馬腿帶走,一會兒可以烤熟充饑時,所有的騎兵都明確表示了拒絕。在他們看來,這些戰馬就像是戰友和兄弟,他們表示餓死也不吃戰馬的肉。
林覺尊重他們的決定,并且深以為然。騎兵們能這么做,這說明他們恰恰是有底線的人,并非是因為迂腐。人是需要底線的,沒有底線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