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圓色變,皺眉道“本官不知林大人在說什么。”
林覺笑著擺手道“劉大人,能否聽得懂,你自己心里明白。既然你說聽不懂,那我說些你聽的懂的話。劉大人,你可知道興仁府位置的重要性么你可知道,倘若興仁府被攻克之后的后果么或許你不懂軍事,但我可以告訴你,此次海東青糾集教匪洶洶而來,那是要做最后一搏。只要拿下了興仁府,他們便可以往西逃脫。教匪之亂本來局限于京東西路,且他們已經窮途末路。倘若一旦被他們突圍出去,那便給了他們騰挪的新天地,教匪之患將蔓延至西北。朝廷要花更大的功夫和氣力去平息叛亂了。故而,我們要將教匪死死的堵在京東西路,來個甕中捉鱉。誰要是放走了教匪,誰便是朝廷的罪人。我說的夠明白了吧。”
劉夢圓咂嘴皺眉道“這些我豈有不知。”
林覺冷聲道“你既知道,便要明白守衛興仁府絕非是你任性而為之事,這是干系到平息叛亂的大事,干系到社稷安穩的大事。我相信你不是為了什么功勞,但你如此固執,拒絕我們協助守城的舉動讓人生疑。如果因此而興仁府被破,我們甚至有理由懷疑你跟敵勾結,故意為之。”
劉夢圓臉色通紅,大聲叫道“林大人說的什么話你怎可如此血口噴人侮辱本官的清譽本官怎會和邪教教匪勾結豈有此理”
林覺冷聲道“那可難說。應天知府錢德章不就是個例子么你又拿什么自證眼下你的舉動更是讓人生疑,不肯讓我們協助守城,而你們又并不能保證守住城池,這太讓人疑惑了。”
劉夢圓被林覺擠兌的面色通紅,終于忍不住叫道“淮王早已派人前來通知我們,要我們只需守住三兩日,淮王大軍便將趕到。三兩日我們定能撐得住,自然無需你們的協助。”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林覺呵呵笑著重重點頭道“我說你這么固執呢,瞧,被我說中了吧。你和淮王早有約定,淮王會率大軍來解圍的。讓我再猜猜,淮王是不是不許你邀請我們協助守城,是不是說我們是來搶他功勞的淮王是不是告訴你,你只能選擇一個人幫你,而你思前想后,覺得淮王更不能得罪,所以決定跟著淮王走。我猜的對不對。”
劉夢圓臉色凝重的站在那里,咬著下唇不置一詞。林覺的猜測基本正確,但這當中還有一些隱情。當海東青于成武縣糾集教匪的時候,劉夢圓其實便明白教匪們下一步的目標便是攻克興仁府往西突圍了。這種情況下,劉夢圓豈能安心,面對大批教匪的集結,劉夢圓意識到靠著自己的力量是絕對無法守住興仁府的,唯一的辦法是立刻求援。
求援的對象有兩個,一個是此刻在京東五縣的晉王大軍。他們距離的很近,渡河既至,立刻便可增援興仁府。且晉王大軍新近大勝,挾大勝之威,教匪必然對他們很是忌憚,他們雖只有一萬人,但絕對是能夠守住興仁府的。另一個求援的對象自然是此刻還在應天府的淮王大軍了。向誰求援,看似是個簡單的問題,但劉夢圓知道這可并不簡單。
劉夢圓雖非京官,但他也是地方大員。興仁府雖不大,但終究是個府,他劉夢圓的官階可不低。像他這樣級別的官員,朝中的一些事情是不會瞞著他的,地方大員更是朝廷派系有意無意拉攏的對象。兩位皇子的太子之位的爭奪雖未擺到明面上,但其實在朝廷官員之中隱然已經開始站隊了。劉夢圓雖然不喜歡在這樣的事情上早早的做出選擇,但他心里卻很清楚,免不了是要有態度的。
去年劉夢圓進京述職,呂中天曾經宴請過他。席間有意無意提及一些事情,更是隱晦的提醒劉夢圓必須態度鮮明。劉夢圓當時并未表態,但他心知肚明,這是呂相在告誡自己,不要腳踩兩條船態度曖昧。
劉夢圓也一直在考慮自己該怎么做,只是暫無決定而已。但其實作為朝廷官員,在這件事上是必須做出抉擇的。從來沒有什么中間派,任何朝廷大事上,中間派最終都是被雙方都唾棄的代名詞,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故而這向誰求援之事看似是個簡單的選擇,但卻正是態度上的一種抉擇。誰都看得出兩位皇子此次領軍平叛背后隱藏的含義,此刻的舉動其實已經代表了自己要站誰的邊,站誰的隊。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