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勇沉聲答應著,奮力將小船往岸邊劃去。但其實這種做法是不明智的,就在片刻之前,保護呂天賜的隨從已經發射了焰火信號。汴河岸邊巡邏的官兵應該已經被驚動了,此刻岸上有嘈雜之聲,顯然是有兵馬沿河追蹤。倘若靠岸行走,還拖著一個身材肥胖的呂天賜,跟自投羅網其實也差不多。
但孫大勇一句也沒有問為什么,林覺說靠岸,他便即刻往岸邊劃。這不僅是作為一個下屬的本分,而且也是孫大勇對于林覺的絕對信任。他知道,自己跟隨的這位林公子的智謀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這等大事上,林公子不可能犯下低級錯誤,所以無需多問,只管聽命便是。
小船飛速靠近河岸,這里既非碼頭也無石階,面對的是高高的亂石盤邊的河岸。近一人高的河岸根本無法登上去,小船被迫停在河岸下方。后方追趕的船只迅速的迫近,燈籠搖弋,已經幾乎能聽到船上人的吶喊之聲了。
短短的片刻漫長的如同千年,林覺站在船頭一動不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似乎沒有絲毫應對之策。就連孫大勇都生出了一絲懷疑的時候,突然間,東側河岸一艘小船幽靈般的冒了出來。
“兄弟,是你么”船上有人沉聲喝道。
“兄長,是我。”林覺笑道。
“快上船,他娘的,適才一隊官兵沿岸查看,我不得不躲了起來,差點誤了大事。”船上那人道。
小船靠攏過來,林覺和白冰提著呂天賜跳上那艘小船。孫大勇也緊跟著跳了上來。林覺伸手從呂天賜的腳上脫下一只靴子,丟在岸邊雪地的積雪中,一揮手,小船迅速劃開,只留下那艘空船在原地隨波逐流。
前來接應的正是沈曇,按照計劃,他在岸邊劃船接應林覺等人,岸上有官兵走過,他只能連人帶船藏在岸邊石壁之下躲藏,此刻才敢現身出來。沈曇的船設有雙槳,林覺等人上船之后,孫大勇和沈曇兩人操槳,頓時疾行如箭,迅速遠離。加之這艘船通體漆黑,在黑暗中根本見不到蹤跡,只留下一條水線,只往東去。
河面上,追趕的十幾艘船很快迫近到河岸左近。此時,一艘閃爍著燈火的大船卻追上了他們,橫亙在一干小船之前,迫的他們停了下來。有人很快發現了那是侍衛步軍司巡河的兵船。侍衛步軍司和馬軍司共管除皇城之外的內外城的安全,除了城門的守衛之外,夜晚也值守街市治安,河道和京城五大湖中也有兵船巡邏,以防不測。
“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大雪天的,你們賽的哪門子龍舟搞得什么名堂”兵船上有人高聲喝道。
“有人挾持了呂宰相的衙內公子,我等正在追趕。”眾小船上的人七嘴八舌的叫道。
兵船船頭一個高大的身影叉腰站著,高聲喝道“什么這還了得什么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劫持呂衙內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么快跟本將軍細細說來。”
呂家護衛乘坐的小船上,呂天賜的貼身親仆呂三皺眉叫道“這位大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賊子挾持我家衙內就在前方,大人兵船迅速,應該急速追趕才是。”
“放屁,總得先問清楚事情吧。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倘若謊報,豈非把我們當猴耍”船上那將軍斥道。
“敢問船上的是那位大人”呂三皺眉喝道。
“老子是侍衛步軍司副都虞候馬斌,怎地”兵船上那將軍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