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古大就是要以極端兇殘和直接的方式來解決復雜的問題,去了解所有的仇隙。
巳時時分,完顏阿古大的兵馬整頓開拔,于午前挺進到興中府城下兩里之地的曠野上扎營。而此時,正如林覺預料的那樣,耶律春的大軍已經停止渡河,甚至還往北撤退了十里。而興中府中的守軍得到消息后已然亂作一團。
興中府知府張元慶和從大定府率軍進駐防守的遼軍北樞密院副使蕭正安緊急商議之后,決定即刻派人請示耶律宗元,請求對策。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兩百里外,中京大定府皇宮里,夕陽西下,耶律宗元正閉目坐在長廊一側錦鯉池旁吐納歇息。身旁一名道士打扮的白胡子老者,手握拂塵在旁輕聲細語。
“我道家養生吐納之術,講究的是恬淡虛無,真氣從之。行氣者,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下則定。定則固也。固則萌,萌則長,長則退,退則天。天幾舂在上,地幾舂在下。順則生,逆則死。”
耶律宗元緩緩點頭,臉上居然露出笑容來。這道士是耶律宗元從大周請來的天一閣的掌教,和許許多多的帝王一樣,耶律宗元自當上了大遼皇帝之后便期望自己能長生不老,永遠坐在皇帝寶座上,永遠享受榮華富貴。遼國受大周影響巨大,所以耶律宗元也相信大周盛行的道教養生之術,故而請了這老道來專門教授自己吐納養生之術,每日修煉,從不懈怠。即便是在遼國烽煙四起之時,耶律宗元還是抽出時間來在道長的指教之下吐納打坐。
“其意為,深吸氣,則體中蓄氣。將所蓄之氣引往下伸,則”那道長依舊侃侃而言,但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驚擾了兩人。
耶律宗元憤怒的睜開眼睛,他看到宮中內侍李狗兒正提著袍子滿臉焦急的飛奔而來。耶律宗元滄浪一聲便將懸掛在廊柱之上的長劍抽了出來。耶律宗元下過嚴令,他練功吐納之時,任何人不得來打攪。因為那道士說過,吐納之時被外物打斷容易岔氣走火,所以誰在這時候來打斷自己,無異于是謀殺。這種人自己豈能饒恕。
李狗兒見狀嚇得臉色慘白,舉手揚著手中的信叫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是興中府急報,奴婢不敢耽擱啊。”
耶律宗元一愣,收回長劍,喝道“興中府急報”
“正是。宮中金雕飛回,送回的急報。”李狗兒雙手奉上。遼國送信的飛禽有幾種,鴿子山鷹金雕之類的各自表示不同的緊急程度。金雕飛的最快,也最難馴養,所以一旦出動金雕送信,那便表明是最為緊急的情形,不得耽擱半分。李狗兒便是據此知曉此信不能耽擱的。
耶律宗元一把扯開竹筒,勾出蠟封之后,取出信來,快速展開細看。只片刻,便臉色大變,怒聲叫道“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混賬,怎么會這樣”
“皇上,吐納之后,切忌發怒。”老道士在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