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耶律宗元已經別無選擇了,耶律材這一敗,徹底扭轉了戰局。大遼兵馬士氣低落,也根本不能跟對方正面一戰。與其等著對方攻克興中府,奪取中京道的半壁地盤,迫近大定府。那還不去狠下心來一了百了。如果任由女真人在眼皮下肆虐,則自己早已經失去的威望將會更加的難以拾取。他必須以雷霆手段,不計代價的解決女真人。騰出手來再解決大周這個渾水摸魚者。他無法再等下去了。
于是,昨日黃昏,他得到耶律材戰敗的消息之后,便即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并非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帶來什么,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但他其實已經顧不得太多了。火燒眉毛,且顧眼下。屆時殺幾個官員,說他們守壩不力搪塞過去便罷。總之已經不能去想太多了。
兩只金雕確實起到了防止消息被截留無法傳達的作用,一只金雕被搶走了竹筒,另一只卻將耶律宗元的旨意傳到了興中府中。興中府知府張元慶和大遼北樞密院樞密使蕭正安正在府衙大堂之上焦急等待。當兩人看到這道命令時,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個人默默的對視著,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駭然之意。他們都明白這掘壩二字代表著什么。掘壩,掘的什么壩自然是北便數十里外牤牛河上的那座峽谷大壩。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洪水滔天而下,方圓數百里的城池州府集鎮村落將一掃而光。意味著洪水滔滔,不知死多少人。
“張大人,皇上既然有旨,我等只能遵命了。金雕傳信,那便是要我們即可動手。張大人,你看呢”蕭正安終于沉聲開口道。
張元慶皺眉道“簫大人,你該知道這件事的后果。掘壩不僅我興中府要洪水吞沒,下游方圓數百里將成一片澤國,死傷損失將無可計算。皇上要我們這么做,那是要讓我們成為千古罪人啊。皇上一無圣旨,二無欽差前來,只是用這密函下令,你我若是這么做了,將來必背責任啊。”
蕭正安皺眉道“張大人是何意莫非你想要違背皇上的命令不成”
張元慶道“簫大人,本官覺得,這件事要三思而行。咱們是否再送信去問問皇上的意思。即便皇上執意要這么做,那也得有正式旨意下來。而且要給我們時間轉移城中百姓啊。下游的幾座城池和百姓也得通知才可,否則如何能成”
蕭正安看著張元慶苦笑道“張大人你說的什么好笑的言語皇上派金雕來傳訊,便是要我們即可動手。女真人正在打造攻城器械,說話間便要攻城了。你認為這個時候,還有時間去讓你通知各地州府么而且一旦走漏風聲,女真人豈非要逃了。傻子都知道皇上的意圖,皇上這是不惜一切代價以洪水殲滅女真主力,確保我大遼社稷安危。也許會死不少人,但這跟我大遼江山社稷比起來,算得了什么張大人,還是不要糾結了,我看,咱們下決定吧。”
張元慶皺眉不語,躊躇不已。蕭正安沉聲道“張大人,實不相瞞,我從大定府領軍前來時皇上便已經告訴了我萬不得已便要掘壩。所以這一切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你說再請示皇上,其實并無必要。因為這本就是皇上原本的打算。”
張元慶吃驚的看著蕭正安道“原來原來你們早打著這個主意。我竟然不知。”
蕭正安正色道“張大人,要你知道作甚勸你還是趕快想辦法疏散興中府中的軍民。你有愛民之心我明白,咱們還有時間疏散百姓到北邊的山里躲避,我也不忍城中百姓死于洪水。但也僅限于興中府百姓,其他的地方是來不及了。一會兒我便帶人連夜去大壩處,城中兵馬也將在一個時辰后撤出。你還是抓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