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琵琶的命運也跟揚琴一樣,沒風光一會就消失了,而且是陡然消失,簡直有點突兀了。好在其他聲部沒受多少影響,成功進入了新的階段。
臺上放下手的王蕊輕松了,看了作曲家,笑了笑,然后還看了一下距離自己不遠的何沛媛。何沛媛似乎一直在專注當聽眾,但是女人的第六感讓她回看了王蕊,然后也終于關照了臺下的男朋友短暫的一眼。
高明的同行應該能料想到,接下來樂曲就要進入巴洛克時期了。果不其然,作曲家繼續表現自己的模仿歸納本事,在接下來的兩三分鐘時間里把佩里、蒙特威爾第、斯卡拉蒂、維瓦爾第當然少不了巴赫,都致敬了一遍。連立新也真是厲害了,似乎肢體語言的風格也在跟著作品意圖在相應變化。
高明的同行肯定能想到,幫助音樂從巴洛克時期順利過渡到古典主義時期的肯定又是民樂。這一次是二胡擔當重任,在樂曲有致敬亨德爾嫌疑的一個銅管和打擊樂大合唱的結尾處,四把二胡無縫連接,一張照片的變奏主題堪稱經驗亮相,當然了,音樂色彩也大不同于情歌了。連立新還是用心了,他顯然對二胡的音色提出了細致緊密的要求,而且是在譜子沒要求的情況下,這種音色表現顯然比二泉映月的音色更適合作品,因為經驗亮相后,二胡需要表現出來的是透著明艷的沉穩大氣,連立新都把握得挺好。
跟揚琴和琵琶一樣,二胡也沒能明艷多久就用一種挺特色的有點類似賽馬中馬嘶聲的撕裂感退場,但是要比馬嘶聲更長也更具情感色彩,算是個小動機了,這也算是作品第一樂章中表現最先鋒的東西了,二胡組還是練得挺不錯的。
進入古典主義時期,作品要表現要致敬的就太多了,所以篇幅稍微加長了一些,維也納樂派的種種顯著特點,不用同行,一般聽眾都能品出味道來。這一段也算是第一樂章的高潮吧,有點華麗輝煌的感覺了。
接下來只有一個選擇了,三弦將帶領樂曲從古典主義時期過度到浪漫主義時期。在還有七八小節自己就要動手的時候,何沛媛終于跟臺下的作曲家結實地對視了,雖然只有兩三秒鐘,但是這姑娘的眼神和表情都很清楚地透漏著認真堅定,讓無賴不得不收斂了賤笑。
三弦是在樂曲把挺貝多芬地強硬倔強淡化之后亮相的,只有你知道是一首情歌的素材幾乎原封不動,素材特點加上樂器特點,三弦很好地表現出了不同于貝多芬的那種透著淡然美的堅韌。
三弦比前幾件民樂器多了三四個小節,但是也長不到哪兒去,演奏上也沒技術難度,不過何沛媛還是對著譜子彈的,彈完了第一樂章里自己的最后一個音符后,這姑娘繼續看了一下樂譜,再抬眼就是直接看作曲家了。
楊景行笑得很燦爛的,似乎感染了女朋友,臺上唯一的三弦女演奏家也輕輕浮現了一個笑容,然后就繼續專注工作了。
樂曲進入浪漫主義時期了,作曲家開始發揮了,又展現了一點旋律暴發戶的風采,在最后的兩分鐘時間里讓整個管弦樂團把最開始的大提琴旋律玩出花來,最后再用大提琴的淡出結束了長達十三四分鐘的第一樂章。
縱觀整個第一樂章,作曲家似乎想概括西方音樂史又想讓四件民族樂器給聽眾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看起來內容似乎會嘈雜,但事實上整個樂章的結構和內容是非常縝密而和諧的,這種縝密和諧不僅關乎學術,更關乎聽眾的感受。
楊景行第二交響曲的第一樂章除了配器上的特別,整體聽起來對資深樂迷而言似乎并沒有太多很新奇很閃光的點,但是一個樂章鋪墊下來的意猶未盡能讓聽眾對接下來的內容更具期待,更為聽眾的領會接受能力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樂章間歇,作曲家周圍都沒人跟他說句好話,大家都繼續關注著臺上,看著指揮和彈奏家們盡快翻樂譜調整狀態。,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