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到了元帥府的地下演武場,寬大的演武場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迎來過去每天在此的主人,不過因為有智能機器人的存在,這里倒仍是十分潔凈,并且沒有長久密閉的空間會有的那種怪味。
秦覺在場地中央席地而坐,調息片刻確定自己處于最佳狀態,便示意蘭德可以開始了。
解鎖的過程,卻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艱苦。
鳳凰說的沒錯,在過程中占據主導地位的是被封鎖者的天賦,這不僅體現在對那個繁復無比的暗能量運轉回路的記憶和操縱上,也體現在對不屬于自己的龐大力量的抵抗與細微控制上。
用六級多的身體承受八級多的能量絕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這就像非要在一條普通的排水軟管里灌輸整個江河,秦覺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經脈都簡直要被撐爆了。
更苛刻的是,他要做的遠遠不只是被動地承受——蘭德作為輔助者除了向他灌輸能量以外毫無幫助,能量每一處精微的變化、每一次細小的轉折他都得時時留心。并把他們導引到正確的路徑上。
他們無疑沒有三個月的時間來度過療養期了,這次的嘗試必須成功。
可惜解鎖的最低條件就是本身達到六級以上,不然去年那大把大把的時間,倒也足夠他們反復嘗試幾次。
蘭德把手貼在元帥顫抖的后背上,機械地運轉自己的暗能量,然后一股腦注入進去。
他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和秦覺并肩走過了那么多年,對對方的受傷生病也早已司空見慣,但這并不會讓見到在意的人苦苦掙扎的痛苦減少半分。
秦覺原先就不屬于那種肌肉分明的武者,他的身材修長勁瘦,腰細腿長,雖然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穿上寬大的衣服后卻甚至會顯出幾分書卷氣,比起戰無不勝的元帥,倒更像是運籌帷幄的參謀。
但只要他身著軍裝,那種凜然的氣勢就絕不會使任何人錯認他的身份。
而至于現在的身體,則甚至稱得上一句纖細了。
他顯然在承受著不小的痛苦,單薄的身體不住顫抖,大量汗水滲出來,使他看起來簡直像是從水里打撈出來一樣。
鳳凰面色凝重:【這個沒人能幫他,只能靠他自己……你的輸入可千萬不能斷,不然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蘭德咬牙,眼角抽動了一下,但輸出能量的手依然很穩,【這種超出范圍的能量,會不會給他的身體帶來永久性的傷害?】
鳳凰看著他歪歪頭,半晌才回答道:【一般狀況下不會。】
白澤跳到她身邊:【一般狀況?】
【對,但也不排除有些人運氣不好,或者心志不夠堅定,對那些龐大的能量失去控制,以至于損傷自己的經脈——并且這種損傷一旦開了頭便很難抑制,偶爾出現這種情況時,后果都十分嚴重。】
當然這也很少見就是啦,被封鎖者通常都是氣運濃厚、有大毅力的天才,這種小關隘都過不去,也實在是辜負基因封鎖這種奇遇的眷顧了。
盡管知道這樣的道理,身在局中的三人(?)還是免不了緊張萬分。
此時的秦覺其實卻并不像他們想象的那么難熬。
作為一個第二方向選擇了治療師的被封鎖者,他的身體素質無疑比不上那些選了戰斗系的人,但相對的,他也擁有那些人沒有的優勢。
治療師是所有修煉方向中對人體結構知識要求最高的一個,也是最懂得保護、救治的一個,經過這一年的學習,他對能量的精微控制已經更上一層樓,并且完全有能力在運轉能量的同時游刃有余地修補被損傷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