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這種粗糙的質疑誘導離間他們,簡直就是個笑話。
“為什么不呢,”安達在一團糟的崩塌背景音當中輕聲道,“他憑什么那么幫你……據我所知,卡帕蒂上校收服了帝國最后一臺化形機甲吧?這樣的能力,他會甘心在你手下當一個小小的副官?”
秦覺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沒想到安達對他們的了解達到了這個地步——軍部高層機密在他那里簡直像透明了一樣,這種情況一定是出了內奸,并且內奸的身份絕對不低。
但那絕不會是蘭德。
他不欲與安達多言地轉身想走,蘭德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明白也就夠了,何必去說給外人聽呢。
蘭德從來就不只是他的副官,他的權柄在軍部本就數一數二。
看對方一點兒自己預想中的反應都沒有,安達俊美的面孔都有些扭曲起來。
“站住!”
青色機甲不管不顧地再次展開攻勢,金鞭甩得像是要跟對手同歸于盡。
秦覺不得不再次反身接招,他怒斥道:“你瘋了嗎?!大賽空間即將崩塌,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成功傳送出去,我們都會被卷入空間亂流的!”
“那又怎么樣!”安達一邊瘋狂地攻擊一邊發狠道,“不過就是一死……跟你秦覺死在一起,怎么算也不虧!”
“……”不可理喻!秦覺索性不再試圖跟他講道理,只勉強招架著疾風暴雨一般的鞭影,努力向躍遷通道的方向移動。
只要能出去……
但他已經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身體里刀割一樣的疼痛簡直讓他想要大聲喊叫,劇烈的眩暈和惡心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看不清操縱屏上細密的文字。
【元帥大人,您的體力正在迅速透支,】白澤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和安達的打斗太劇烈了,藥效有可能提前消失。】
【我知道,】秦覺咬緊牙關,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戰斗,【準備逃離方案,就算出去了,我這副樣子也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
他眼前猛地一黑,在差不多一秒的時間里完全失去了意識,白澤在空中瞬間失去了重心,直直地下降了幾米。
打斗中的機甲完全都是手控模式,白澤自身沒有自主管轄權——不過現在他即使有,也沒有多余的能量靠自己帶著元帥逃跑了。
安達仰天大笑:“還道你能量如何雄厚,原來竟已是強弩之末了!”他得理不饒人地再次加緊了攻勢,兩人的兵器不斷相交,金銀光影像是構成了一塊圓形的獨立空間,從外面已經完全看不到兩架機甲。
空間已經開始成片成片地坍塌,虛空中時常出現紫黑色的猙獰裂痕,外面狂暴的電流與能量在裂縫開口處卷動著,一點點蠶食著正常的空間。
偶爾有疾飛的石塊樹木被卷進裂縫里,都瞬間就被分解成一粒粒肉眼不可見的細小塵埃,那一道道裂口就像是怪獸貪婪的血盆大口,殘酷地吞噬著周遭所見一切東西。
秦覺手上一軟,安達的金鞭如影隨形地纏繞在他銀戟的長柄上,猛然一勾終于使他將那兵器脫手而出。
長戟被狠狠甩進旁邊的空間裂縫,堅硬的質地倒是堅持了片刻,卻終究還是沒抵得過被粉碎的命運。
秦覺心里一痛——這長戟雖是鑄就而成并無靈性的死物,卻到底跟隨了他這么多年,忽然就這么消逝無蹤,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