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們從“萬人坑”里挖出來的是孟成安,那真正的伍小偉呢?!會不會我們前腳剛走,孟小虎的人后腳就把他拖過去埋了?!
我根本不敢去細想——一個人明明還活著,卻被當作死人埋進土里,全身都不能動,帶著絕望慢慢窒息,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
或許……眼前這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孟成安,應該是懂的吧。
我重新把目光落回孟成安身上,他手腳都被粗繩反綁在身后,身子還在微微扭動著。
我有些亂了分寸,壓低聲音,慌張地問道:遠哥,現在怎么辦?!
王思遠臉色凝重,眉頭緊鎖,眼神沉沉地盯著孟成安,好像是也在想著伍小偉的下落,喉結滾了滾,一時間沒說話。
“唔唔……唔唔!”
似乎是聽見了我的話,孟成安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下瞪大了。他嘴里堵著破布,只能從鼻子里發出一陣悶哼聲,眼神里翻涌著恐懼和卑微,似乎在拼命求饒。
“財神爺”——!王思遠——!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里忽然傳來了王鎖匠的聲音,大聲喊道:快回來吃飯了——!再不來,面可就坨了——!
還沒等我和王思遠應聲,大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鄭曉洪嘴上叼著根煙,孟元生鼓著腮幫子摸著肚子,兩個人一臉心滿意足地樣子,晃晃悠悠出現在了大門口,抬眼就看見了站在車后的我們。
他們似乎愣了一下,腳步一滯,望著我們也沒有說話。
王思遠見狀,腳下往前跨了一步,借著車輛的遮擋,抬手就是一掌,砸在了孟成安的耳根后。
“噗”的一聲悶響,孟成安雙眼一翻,身子瞬間軟了下去,腦袋歪向一邊,似乎又暈了過去。
王思遠一句話沒說,神色平靜得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他抓起滑落在一旁的麻布口袋,輕輕一抖,搭在了孟成安身上,遮住了他的腦袋和大半個身子。跟著退后一步,抬手一帶,“哐當”一聲拉上了車尾門,“咔噠”一下上了鎖。
走吧。他低聲沖著我說道:先吃飯。
話音一落,他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院子里走去。
鄭曉洪和孟元生好奇地打量著從他們身邊默默走過的王思遠,又扭頭朝面包車的方向瞟了兩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猜疑。
兩個人很快走下臺階,腦袋湊到一起低聲嘀咕著什么,慢悠悠朝著街東頭的方向離開了。
一踏入院門,就見陳幺硯和王鎖匠正跟方才鄭曉洪他們一個模樣,蹲在伙房門口的青石臺階上,手里捧著個粗瓷大碗,大口地嗦著面條。
昏黃的油燈光從門里漫出來,裹著騰騰的白汽,把兩人的影子投在了地面。
見我們進來了,陳幺硯連忙抱著碗站起身,嘴角還沾著點面湯,抬手抹了一下,招呼道:二位,碗在灶臺上,麻煩自己端一下。鹽不夠案板上有,自己添。面條不夠鍋里還有,吃完只管撈!
“唔唔唔。”
王鎖匠使勁吸溜了一大口面條,腮幫子鼓鼓的,嘴里含混不清地搭腔道:你們還別說,陳鎮長這下面的手藝真不孬,筋道得很!
多謝陳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