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這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陳幺硯重重地嘆了口氣,背著雙手,轉身慢悠悠朝著自己那間辦公室走去。身影很快沒進了屋門的陰影里,門板“吱呀”一聲輕輕合上。
片刻過后,一絲朦朧的亮光從窗戶上透了出來。
小子?!這個祖天佑到底有多大了?!我心里隱隱感覺有些奇怪。盡管陳幺硯的腳步看著有些沉沉的,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跟祖天佑的失蹤沒有關系,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太過擔心祖天佑的安危。
今晚怕是只能住在車上了。王思遠雙眼死死盯著那間亮著油燈的房間,壓低聲音說道:得把人看牢了,真要是死在咱們車上,那才是個大麻煩。
可是——。我遲疑了一下,目光飛快瞟向還蹲在伙房門口埋頭嗦面的王鎖匠,輕聲說道:王叔說,我們只有今晚的機會。等明天“祖師爺”的遺骨一上山,陳幺硯他們多半就會把我們趕出盤龍場。
王思遠猛地轉頭看我,眼里滿是驚訝,問道:今晚就動手?!
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王叔說,他會想辦法拖住陳幺硯,讓我們趁著鎮上的人都在外面找那個祖天佑,趕緊把東西弄出來。
還有——。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王鎖匠提的條件說了出來。
“祖師爺”的東西?!王思遠似乎驚了一下,跟著悄悄地看向了蹲在伙房門口的王鎖匠。
王鎖匠原本正低頭吃著面條,似乎感受到了我們的視線,忽然抬起頭,朝著我們笑了笑,又低下頭吃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怎么把祖師堯的東西拿出來?!王思遠出聲問道。
知道。我緩緩扭過頭,望向了院子后方。
濃密的樹影深處,那片藏在大樹枝葉中的屋脊輪廓幾乎看不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十分篤定地說道:祖叔的東西就藏在“陳家祠堂”里。
“撲棱棱。”
話音一落,暮色中,傳來一陣振翅的聲響。
一只黑色的鳥兒劃破天空,拍打著兩只翅膀,緩緩降落,沒入了那片枝葉之中。
“嗯?!”
那只鳥兒好像又飛回來了!我歪著腦袋朝著那只鳥兒消失的位置多瞅了兩眼,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著:這好像是今天第三次見到它了。它的窩,是在那棵大樹上嗎?!
王思遠的視線也追隨著那只鳥兒,緊盯著房后的那棵大樹,似乎思忖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既然今天晚上要動手,那我還得多吃一碗。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說完話,他便埋下頭,筷子翻飛,唏哩呼嚕幾大口就把碗里剩下的面條扒了個干凈,連碗底的面湯都喝了大半。
跟著,他端著碗就大踏步就朝伙房走去,方才的郁悶似乎一掃而空。
“呵呵呵。”
蹲在伙房門口臺階上的王鎖匠瞧見我們的模樣,咧嘴笑了,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深意,說道:怎么樣?!味道不錯吧?!好吃就多吃幾碗,誰知道下一頓開火又是什么時候呢。
王思遠沖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大步走到灶臺邊。又給自己撈了滿滿一大碗,堆得都冒了尖。
王思遠說得對,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我的心里微微一動,不敢耽擱,趕緊加快手上的動作,幾口就把碗里剩下的面條扒進嘴里,跟著也鉆進伙房,給自己盛了第二碗。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吃面條吃得最撐的一次。感覺胃里沉甸甸的,整個人的精神好像也好了很多。
王鎖匠卻沒再添第二碗。他吃完頭一碗,便把空碗往灶臺一放,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他就笑瞇瞇地看著我們吃,也不說話,眼神沉沉的,像是在心里慢慢盤算著什么。
等我們倆都放下了碗筷,他才偏過頭,目光飛快掃了一眼陳幺硯那間亮著昏黃燈光的屋子,身子往陰影里又縮了縮,輕聲說道:他今天夜上鐵定是不會睡覺的了。現在剛剛七點,等九點……九點以后,我會想辦法拖住他。至于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手,就看你們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