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說:“真要是俠義心腸,就該出手相助,好歹護著那倆姑娘別叫車馬行人撞上,可我還是高高掛起,遠遠離去,說白了,出門在外,凡事利字當頭,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吶。”
“哪有您這樣說自己的。”
“我和你四哥,就貴在都有自知之明。”
“那不成,四嫂嫂在我心里,就是天下最好的人。”此刻暢春園中,德妃帶著環春幾人在園中散步,不知不覺走得遠了,不免腿腳酸痛,便找一處地方歇歇腳。
時近晌午,日頭濃烈,又勝在無風,太陽底下倒是不冷,可早起沒吃幾口東西,腹中饑餓又累挺,德妃不禁對環春說:“還要原路走回去,早知道換一雙軟底鞋,不穿這勞什子,走得我腳心生疼。”
環春道:“打發小太監回去,抬步輦來接您可好?”
德妃連連搖頭:“萬一撞見來辦差的大臣,瞧見我在園子里招搖過市,成什么了。”
“那就抬一乘軟轎來,簾子一擋,誰知道是您呢。”
“你別不信,這種事越是怕什么越是來什么,我自己走回去,只怕鬼影子也見不著半個,但若坐轎子坐步輦,一準兒遇上誰。”環春還真信這話,這樣的事不是沒遇上過,唯有打發小宮女去取娘娘的軟鞋來,換了鞋再走,能少些辛苦。
可是等了半天,沒等到取鞋的宮女回來,竟見一隊侍衛朝著這頭走來,環春立時命其他人站成人墻擋住娘娘,自己迎在了前面。
“姑姑,姑姑……”自家的小宮女忽然從隊伍后閃出身來,但很快就被幾個侍衛喝止。
環春不禁皺眉,見為首的侍衛上前行禮,她便冷聲問:“這位大人,何故扣押我永和宮的奴才?”
侍衛躬身道:“此宮女在園中行色匆匆,且懷抱物件形跡可疑,下官的手下上前盤問,她支支吾吾不能言明,且拒不讓查看懷中之物,幾番盤問下,方道是為德妃娘娘送的東西,下官不得已,帶她前來查問清楚。”
環春冷聲道:“娘娘在此,不得放肆。”侍衛們看了眼人墻,紛紛行禮,小宮女趁機跑來環春身邊,抱著包袱哆嗦地說:“姑姑,娘娘的鞋怎么能讓他們又看又摸的,可他們不信奴婢的話。”
這事兒做的沒錯,可若聰明圓滑些,或是大方穩重些,也不至于鬧起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環春自然要護著娘娘的體面,護著自己的人。
“諸位散了吧,娘娘在此小憩,不得來打擾,這宮女本是奉命取東西來,絕無可疑之處。”
“奴才冒犯娘娘,求娘娘恕罪,奴才告退。”
看著一行侍衛遠去,環春才把人帶回娘娘身邊,責備小宮女辦事不力,德妃卻好脾氣地笑道:“那么遠的路,來回多走一趟不說,受了驚嚇還要挨罵,多委屈啊。別害怕,昨兒七公主送來的點心,都賞你了。”
說著又吩咐環春:“你那暴躁脾氣,可不許背過我又教訓打罵,她還是孩子,和我那會兒一邊大。”
環春屈膝來伺候娘娘換鞋,說道:“現在的孩子可嬌貴了,打不得罵不得,都是您慣的,可她們辦事情,遠不及您一分。”
然而德妃的目光,正望著遠遠離去的侍衛們,方才那為首的,她已經認識了,正是富察傅紀,那么巧,今日會遇上。
眼下這暢春園里,只有皇帝和德妃兩個人知道七公主的心事,連富察傅紀自己,都不知曉,他被皇帝盯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