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暗。
窗簾拉著,只有幾縷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那是月光,很淡,很薄,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白色的條紋。陳軍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他的眼睛適應得很快。
從明亮處進入昏暗,瞳孔瞬間調整到位,像是相機的光圈自動調節。那些在常人眼里模糊不清的輪廓,在他眼里清晰可見。沙發,茶幾,電視柜,墻壁上的掛畫——每一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但他的目光沒有在這些東西上停留。
他直接看向桌子。
一個信封。
白色的信封,很普通,就放在桌子正中央。信封很干凈,沒有任何標記,周圍的東西也都沒動過。只有這個信封,突兀地擺在那里,像是專門等著他們回來。
陳軍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個信封。
手感很輕,里面只有一張紙。
他打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一張紙。紙是普通的a4紙,對折過,折痕很深。他把紙展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一行字。
用打印體寫的,沒有署名,沒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字體是標準的宋體,像是從打印機里直接出來的。
將博士還給我們,否則,格殺勿論。
陳軍看著那行字,輕輕冷哼了一聲。
那冷哼很輕,但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好大的口氣。”他說。
雅潔兒已經走到他身邊。
她湊過來看那張紙,眉頭皺起。她看了幾秒,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
“博士是什么人?”她問。
陳軍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
背面還有字。
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左手寫的,又像是故意寫得很潦草。但能看清——是一個地址。
雅潔兒湊近看了看。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美麗國駐軍的地址。
她對那個地址太熟悉了。來印泥之前,她研究過每一個可能的目標,那個地方防守嚴密,戒備森嚴,有高高的圍墻,有鐵絲網,有全副武裝的哨兵,有24小時巡邏的衛隊。一般人根本進不去,連靠近都很困難。
而現在,那些人把地址寫在這里。
明目張膽地寫在信封背面。
陳軍冷笑起來。
那笑容很冷,像是寒冬臘月的風,像是冰層下的暗流。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地址,目光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嘲弄,還有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東西。
“明目張膽啊。”
他頓了頓,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月光又看了一眼。月光透過紙背,讓那些字顯得更加清晰。
“跟老子玩是吧?”
淡然而冷漠的聲音,在屋子內回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