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蹲在馬克面前,目光像兩把刀子,扎進對方的眼睛里。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頭頂那盞日光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滋滋,滋滋。燈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很長。
馬克捂著脖子,還在劇烈地咳嗽。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流,滴在軍裝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他蜷縮在墻角,像一只被遺棄的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胸腔里嘶啞的喘息聲。
陳軍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說。”
他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溫度。
“深淵最大的目標是什么?”
馬克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里還帶著驚恐,但驚恐底下,有什么東西在閃爍——那是一絲猶豫,一絲權衡,一絲想討價還價的企圖。
陳軍等著他開口。
馬克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飄忽了一下,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陳軍臉上。他終于開口了。
“你……你馬上放了博士。”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但語氣里居然還有一絲威脅的意味,那威脅聽起來很可笑——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蜷縮在墻角的人,居然還敢威脅別人。
“否則,將會有無窮無盡的雇傭兵進入你們國家。”
他頓了頓,看著陳軍的表情,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么。但陳軍的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馬克繼續說,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像是要給自己壯膽:“你們不是要和平嗎?要安穩發展嗎?”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笑容配上斷裂的門牙和流血的嘴唇,看起來格外滑稽,像一個小丑在強裝鎮定。
“馬上放了博士。否則——”
嘭。
又是一拳。
這一拳砸在他的左眼眶上,力量精準,角度刁鉆。陳軍的拳頭像鐵錘一樣砸過去,砸得結結實實。
馬克的腦袋往后一仰,整個人撞在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墻上的掛畫震了一下,歪了。
等他再抬起頭時,左眼眶已經腫了起來,烏青一片,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那只眼睛瞇成一條縫,從縫里透出驚恐的光。
陳軍收回拳頭,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蠢貨,不要跟我搶答。”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冰塊一樣砸進空氣里:“我問什么,你才答什么。”
馬克捂著眼睛,嘴里發出嘶嘶的吸氣聲。他的手蓋在左眼上,能感覺到那里正在迅速腫脹,皮膚燙得像火燒。他不敢再說話了,只是盯著陳軍,眼神里的驚恐更加濃烈。
陳軍等了幾秒,讓他消化一下,然后繼續問:
“深淵最大的目標是什么?”
馬克愣在那里。
他的腦子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兩拳中緩過來,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神游天外。他張了張嘴,像是本能地想說點什么,但又怕再挨一拳。他的嘴唇哆嗦著,腦子里飛快地轉動,想找一個不會被揍的答案。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后他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一絲試探:
“維護……維護世界和平?”
他說完,看著陳軍。
陳軍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里,馬克看到陳軍的眼神變了。那種平靜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點別的東西——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嘭!
這一拳砸在右眼眶上,左右對稱,整整齊齊。
馬克的腦袋再次撞在墻上,這一次的響聲比剛才更大,整面墻都在顫抖。等他再抬起頭時,兩只眼睛都已經烏青,腫得像兩只熟透的桃子,只剩下兩條縫還能看見東西。
他整個人靠在墻上,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已經分不清是痛苦還是絕望。他的嘴角流著血,眼眶烏青,鼻子也在流血,整張臉像被打爛的調色盤。
陳軍收回拳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沾的血跡,輕輕甩了甩。血珠甩在地上,濺開一小片。
“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