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刻,直升機在南越機場緩緩降落。
螺旋槳卷起巨大的氣流,呼呼作響,吹得跑道邊的野草東倒西歪,草葉亂飛,機身剛觸地,起落架在跑道上顛了一下,穩穩停住。
陳軍透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機場四周涌出大量士兵,黑壓壓的一片,至少上百人,他們從各個方向包抄過來,迅速將直升機包圍。有人端著槍貓著腰前進,有人蹲在地上瞄準,有人站在遠處警戒,戰術動作很標準,一看就是正規軍。
夕陽照在他們臉上,照出一種緊張和戒備。
陳軍絲毫無所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然后他走到艙門邊,拉開艙門,直接跳下去。
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包圍他的士兵,然后落在一個熟悉的人身上——那位南越將軍。
將軍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扛著將星,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他臉上的表情那個精彩。
非常復雜。
有憤怒,有無奈,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牙疼又像是胃疼,他盯著陳軍,眉頭皺成一團,嘴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陳軍朝他走過去,步伐悠閑,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些士兵的槍口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槍管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但沒有一個人開槍,甚至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他們只是盯著他,眼神里有緊張,有好奇,還有一絲隱約的敬畏。
陳軍在將軍面前兩米處停下,站定。
“怎么?”他開口,語氣輕松,嘴角還帶著笑,“還東西,還這樣的態度?”
將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陳軍繼續說,攤了攤手,動作隨意:“直升機還給你們了。完好無損,油也加滿了。你可以讓人上去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少零件。對了,我還讓人打掃了一下,里面挺干凈的。”
將軍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夕陽在他們之間拉出長長的影子,遠處有幾只鳥飛過,嘰嘰喳喳叫著,很快就沒聲了。
陳軍笑了笑,接著說:“另外,借幾輛車子我們開回去,總可以吧?你不會這么小氣吧?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借幾輛車算什么?”
將軍的嘴巴又抽搐了一下,這回抽搐得更厲害了。
他盯著陳軍,看了很久很久。
夕陽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色,但照不出任何表情變化,他就像一尊雕像,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動,在陳軍臉上來回掃,像要看出什么花來。
終于,他開口了。
“你是不是對我動了什么手腳?”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困惑。
將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都會妥協?”
陳軍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挺真誠,露出幾顆白牙。
“不不不,”他擺手,笑得很無害,“這是你的好客而已。沒有其他意思。你們南越人不是一向很好客嗎?我看書上寫的。”
將軍破防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好幾下,想說什么,又咽回去,又想說,又咽回去。喉結上下滾動,像有什么東西卡在那兒。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轉頭對身后的副官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