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基地的官兵,絡繹不絕地到來。一輛輛軍車開進操場,車門打開,士兵們跳下來,迅速列隊。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在陳軍離開的時候,黑客基地已經發展到了一個師的兵力。從最初的一個連,到一個營,到一個團,再到一個師——短短幾年時間,陳軍親手打造出了一支王牌部隊。
現在這個團抽出來,自然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幾乎都是陳軍親自挑選出來的老兵,跟著他訓練過、戰斗過、流血過。第一期的那批人,大部分都在這個團里。
操場上,隊列整齊,鴉雀無聲。
陳軍從指揮部走出來,往操場走去。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不快,步伐穩健,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操場上,那些士兵看到了他。
隊伍里開始有輕微的騷動。有人伸長脖子,有人踮起腳尖,有人眼眶開始泛紅。
“這是……”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們的老首長!”
另一個聲音接上,帶著一種顫抖。
“好久不見了……”
更多的聲音響起來,低低的,壓抑的,卻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陳軍走到隊伍前面,站定。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那些臉,有的曬黑了,有的滄桑了,有的多了幾道傷疤。但那雙眼睛,還是那么亮,還是那么堅定,還是那么——看著他。
隊伍里,一個身影突然顫抖了一下。
龔箭。
那個跟著陳軍最早的一批兵,那個在無數戰斗中沖在最前面的硬漢,那個受了傷都不吭一聲的鐵人。
他的眼眶紅了。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越積越多,終于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下來。他咬著嘴唇,想控制住自己,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老毛病,激動的時候就會發作。
現在,發作了。
旁邊的戰友趕緊扶住他,拍著他的背。龔箭卻推開他們,站直了身體,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淚。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卻用盡全力喊出來:“老首長——好!”
那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帶著淚,帶著血,帶著這些年所有的思念和崇敬。
然后,整個隊伍動了。
上千只手同時抬起,齊刷刷舉到眉際。上千個聲音同時響起,匯成一股洪流,震得天上的云都似乎在顫抖:
“老首長——好!”
那聲音里,有淚,有笑,有這些年所有的等待和期盼。
陳軍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從一雙眼睛移到另一雙眼睛。那些熟悉的臉,那些熟悉的眼神,那些曾經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喉結動了動。
然后他抬起右手。
敬禮。
陽光下,兩排人相對而立,上千只手舉在眉際。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吹過操場,吹起旗幟獵獵作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