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穆呆滯的看著陳宮,只覺得仿佛看到了那個令自己深感畏懼的父親一般,連忙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看到在場在內政方面除自己之外最有發言權的兩個人被自己“說服”,陳宮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繼而看向剩下的幾人,笑著問道:“你們呢?還有什么意見嗎?”
“沒有!一切全憑公臺先生做主!”孫策等人聞言,瞬間搖頭道,絲毫不敢多語。
“嗯。”陳宮極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繼而看向步騭:“子山,你的計劃呢?”
步騭聞言,面色略顯尷尬的說道:“公臺先生,騭的計劃還沒有完成,還望公臺先生再寬限幾日。”
“那你可要快一點,烏桓的事可拖不得。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你可以前來與我探討一二。”
“一定,一定。”步騭暗自擦汗,心道:探討一二?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要是對外計劃也和你的一般,估計遞交到金陵之后我就可以滾回去了。
陳宮隨是降臣,但氣節上并未有失,因為是隨呂布歸降的,而且其名聲在楚國內還頗好。而且作為曾經呂布唯一的軍師,輔助呂布在中原叱咤多年,與曹操都能掰腕子,其能力絕對是毋庸置疑的,令無數人信服。其制定的這份計劃雖然夸張,但送到金陵之后,眾臣或許會驚詫一二,但絕對不會太過質疑,最多是略微削減一番。
而他步騭,之前不過是金陵書院的一個學子,官不過縣令,被田豐推舉才有機會前來。以田豐那個臭脾氣,惹人無數,這些人都等著他犯錯。他要是制定出一個如陳宮一般的計劃,絕對是質疑聲不斷。就算有袁術保著,他也不愿為田豐招麻煩,還是穩妥些為好。
“公臺先生,要擴建的城市數量和規模,以及新增的關卡和鄔堡的建設確實多了點,能不能削減一些?若是真按如此建設,所需花費的錢糧要比主公撥付的多上數倍。而且遼東現在也就五十多萬的人口,要是這么整,遼東所有的青壯估計全搭上也不夠啊!”步騭忍不住出聲道,與此同時,將袖中本欲拿出來的計劃書直接收了起來。
第一次執政,他可稱得上是小心翼翼。心中的計劃可說是縮了又縮,將其中近九成都去除掉,只留下了最為穩妥的那部分安排。就是怕出錯以及浪費經費,一切以穩妥為先。
但看了陳宮的建設草圖,步騭瞬間將自己心中的顧忌拋之腦后。
開什么玩笑,計劃建設一個不過五十萬人的遼東花費的錢糧,是自己計劃的十數倍,要不要這么夸張?陳宮這么做明顯是直接拿錢糧砸的,不管浪不浪費,一切就往最完美的方向建。所耗費的錢糧絕對大部分會浪費,步騭甚至保證,這些鄔堡、城池七成以上不會派上任何用場。
不過這么做所起的威懾力絕對能讓人絕望。步騭覺得,如果自己是袁紹,除非一統天下,否則動也不想動遼東。這比歷史上隋煬帝攻打高句驪絕對還要難上數倍。
遼東這地方本就偏僻而且易守難攻,袁紹就是拿下了右北平和遼西,以此地為后方出兵,楚軍只要靠著這么多的鄔堡和關卡城池死守,行兵速度和后勤壓力絕對都能將其壓垮。
要想攻打遼東,沒有強大的水軍支持,就只能靠以十萬計的士卒和民夫去堆。
但說的再好,也無法掩飾陳宮敗家的事實,這真是不拿錢當錢。拿足以建設一個州的錢糧來建設一個郡,這敗家程度比之袁術有過之而無不及。
了解陳宮夸張的計劃后,步騭心中的顧忌和負擔瞬間消失一空。就是完全按照自己所想的計劃,所需耗費的錢糧也不及陳宮計劃的三成,而且性價比絕對遠高于前者,最起碼幾年內是能賺回來的。就是其中有些浪費,有陳宮頂在前面,誰能說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