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遠處率軍壓陣的張郃遙看到北平城的城門打開,一支騎兵沖出,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連忙大喝道:“全軍沖鋒,擊鼓,攻城!”
伴隨著密集有力的戰鼓聲響起,數萬士卒紛紛怒吼著扛著云梯、推著沖車向著北平城蜂擁而去。與此同時,淳于瓊率領著一支為數三千的騎兵直往城墻的西南角而去。
田楷聽著忽然響起、聲勢震天的鼓聲以及喊殺聲,面色毫無懼色,大聲道:“什么都不要管,隨我沖。”
兵乃將膽,見主將如此沉穩勇猛,這些被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燕軍也并不慌亂,緊隨其后。
馬作的盧飛快,五百輕騎不過轉瞬間就趕到了城墻西南角,看到了正在整軍準備作戰的袁軍士卒。
足足近萬人,但由于之前一直在掘土作業,突然遭遇襲擊因而十分慌亂。而且由于此時已近正午,這些人勞累了一上午,已然是精疲力竭,渾身被汗水打濕,就連握住武器的雙手都在不住地流汗。
“殺!”
人狠話不多,田楷直接操刀殺了上去。
五百精騎猶如一支利劍,狠狠地刺入了還未整軍完畢的趙軍之中,勢如破竹的一路沖鋒,將之撕裂,攪成一團。
作為箭頭的田楷左右揮舞著大刀,仿佛不怕死一般,采用著豁出命的打法,只攻不守,不斷收割著敵軍的性命,四周鮮血飛濺。不過沖鋒過半,其鎧甲上面就密布著無數刀痕,被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鮮血完全浸染。
面對這等恐怖的殺神,周遭的趙國士卒紛紛目露懼色,不自覺的向兩旁避退而去。而田楷的鐵騎就這么勢如破竹的直接從萬余趙軍之中殺出。
但田楷卻不滿足于此,殺出之后的他又再度率軍折返回來,絲毫不顧已經率騎兵向著他這個方向殺來的淳于瓊,再一次殺入。
“將軍,我們該怎么辦?要是這么任由對方挖下去,我們這北平城根本撐不了多久啊!”守城的副將焦急地說道。
聽著城下刺耳的鑿擊聲,田楷只覺得心中一片煩悶,面色嚴厲的斥責道:“慌什么,吾已經派人向陛下求援了,援軍不日即到。你為副將,怎能如此慌亂?若是再被某發現,軍法從事。”
將副將鎮住之后,田楷眺望著遠處密密麻麻的敵軍,以及城下土地之上那一道道狹長猙獰的傷口,眼中隱隱露出憂慮之色。
作為北平守將,田楷最清楚北平城的情況了。北平城是如何從一座小縣城在短短三個月內變成一座堡壘,他是看在眼里的。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憂慮。
當初只考慮到了守城的問題,為的是防止對面的強攻,因而沒考慮太多。城墻建的夠高夠厚,但是下方的地基卻打的不牢靠。本身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能完成如今這番工程就不錯了。
但他卻沒有想到對方的主將一眼就看穿了北平城的問題,這段時間以來不攻城而是挖渠疏導、將護城河的水流引走之后,以掘土作業的方式一路來到北平城下,開始挖掘起了地基。
北平城下聚集著十數萬大軍,每日都有數萬大軍分列在北平城的四周進行威脅,他手中不過兩萬兵馬根本不敢出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不斷地挖掘著地基卻無可奈何,每日聽到城墻之下嘈雜密布的鑿擊聲,田楷心中滿是擔憂。
而守城的將士更是害怕無比,士氣不斷地跌落著。無數在城墻上駐守的士卒每日都一臉緊張的盯著腳下,生怕下一刻城墻就倒塌了,將其埋葬于此。
大燕如今的情況,身為大燕將軍的田楷心中有數。界橋一敗之后已是元氣大傷,能戰之兵除了駐守在薊縣護衛著公孫瓚的兩萬大軍之外,就只剩下他這里和易京的單經那里的各兩萬大軍了。
盡管已經將求援信傳了出去,但田楷并不認為公孫瓚會來救他,現在的公孫瓚就是有心也無力。剛征召的幾萬新兵如今連初步的訓練都沒有進行完畢,拉上戰場完全就是送死。他要等的“援軍”,恐怕個月內都不一定會前來。
看著周圍面露倉皇的士卒,以及城墻上密密麻麻的守城器械,田楷有些有力無處使的握緊了雙拳:“伯烈。”
“末將在!”以國字臉、面色堅毅身著將領鎧甲的大漢出聲道。
“你派人將外城城墻上的攻城器械撤下一半,運往內城。”田楷狠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