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舉起雙臂。
第一擊落在山壁上。
兩具骸骨的動作出奇一致,仿佛是一個思想控制的兩具身軀。四只拳頭挾著可怕的力量轟擊在山體上,發出滾滾悶雷一般的聲音!
云山之外本有禁制。當初李云心想要進云山,就因為繞不開這禁制、不得不再死一次。那禁制會將強大的靈力導入入侵者的體內、將其活活撐爆。但如今對于這骸骨而言,禁制不但不會成為禁制、倒要變成它們的力量源泉。因而禁制似乎被關閉——骸骨的拳頭直接砸在了云山的表面。
就好像一個人用手去拍一張厚實的、年久的床墊。云山的表面亦騰起一陣塵霧來。可就如同它下落時同樣揚起的塵霧一樣——那些東西,其實都是由體積相當怕的巨石構成的。
然而這樣的一擊對于云山而言與撓癢癢沒什么區別。巨大的山體甚至不曾顫抖、且洶涌的靈力依舊在往山中匯聚。那些靈力仿佛從兩具骸骨身旁呼嘯而過的風——乃是它們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摸不到、抓不住。
倒是似乎因為它們距這云山愈發地近了,那些在它們身上構成了血肉的東西崩潰得越來越厲害。此前,還是一陣淡淡的灰色塵霧罷了。可到了這時候,它們就仿佛正在行云布雨的龍子——兩具巨大的身軀都籠罩在濃重的黑霧當中,幾乎連輪廓都看不清了。
瞧見了這情形,離帝便摟著懷里那手腳俱軟塌塌垂下的琴君,略愣了一會兒、皺起眉來。口中喃喃自語:“邪門、邪門……”
此前他與琴君爭斗,聲勢無比驚人。到此刻風波平息,鄴帝才敢冒出頭來。他化作一陣黑風掠至離帝身旁,先瞧見他懷中人,吃了一驚:“姬老哥,你這是將她……”
離帝才回過神。往懷中美人臉上瞧了一眼。
但見她面如金紙、呼吸極弱。發髻散了半邊,如黑云一般的發絲垂下、遮住半張面孔。雙眼緊閉。長長的、蝶翼一般的睫毛在雪白的臉蛋兒上投出陰影來。剛才又涂了血,如今血漬沾在嘴角,卻不是黑紅,而是金色。在天頂輝光的照耀下發著淡淡的光,平添了許多妖異的風情。
瞧見這模樣離帝又痛心疾首:“啊呀……朕不知她心意,一時間戰得興起。竟將她給傷了!真是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她的心意?”鄴帝不明所以地皺眉,“……這女妖什么心意?”
離帝卻不說了,再抬眼去看那云山:“呂老弟,我問你——你看那里那么大的聲勢,是誰搞出來的?”
這離帝的思維跳脫不定,鄴帝一時間倒是跟不上了。不等他答,又聽這離帝道:“你說說,是不是李云心那小子搞出來的?”
今夜的鄴帝似是癡傻了——離帝每問一句,他都不曉得該如何答的。比如而今——
他早先倒的確同離帝說過李云心的本領。可在漫卷山中遇到他的時候,離帝卻對李云心大為輕視。直到今日當真依他所言、“所有人都死了個七七八八”,這離帝對他的印象才改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