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僅有數面之緣。
甚至,她自己便是多瑪悲慘人生的加害者之一,多瑪的斷指,多瑪的委身,皆因她而起。
而這個女孩啊,這個青春未來得及綻放的女孩,在用自己的安危,換她重獲自由的機會。
這是人性中最純粹的善良,是黑暗世界中最美好的光。
辛清靈含淚,半跪在她面前,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握著世上最珍貴的告別禮,低頭,唇在她空蕩的無名指上輕輕一吻。
多瑪的手指顫了顫。
她以吻祭奠失去的手指。
她以吻還贈滿腔赤誠。
她與她,從此以后,共用一個無名指。
多瑪默默將手抽回,背過身,側躺在床上。她在用這種方式表明決心,也同時提醒辛清靈,時間真的不多了。
多瑪,多瑪……辛清靈將這個名字深深刻進心里,轉過身,從廁所的木板墻鉆了出去。
戴承天和辛夢凡的爭吵,跟以往每一次一樣,要吵吵不起來,最終以辛夢凡單方面的冷戰結束。
戴承天想到她剛剛流了孩子,又漂洋過海來尋他,心里的怒氣被撫平一些,抱了抱她的肩膀,妥協了。
“是我不好,別氣了,好嗎?”
展開外套,將她擁入懷里,納入自己的味道中,他嘆息道:“夢凡,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從小就是這樣的環境混跡,你不能用要求別人的標準來要求我,我認定你,是存了心要跟你過一輩子,我答應你以后盡量符合你心里的丈夫標準,但是,你總要給我一些時間去改,你覺得呢?”
他在玩女人這方面興趣不大,但要做到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對他來說也是勉強。
但他對辛夢凡,確確實實是真心。
辛夢凡被他的一番話說得動搖,轉過身子,將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清冷地說:“當年我媽為了辛世宏付出所有,換來的卻是對婚姻的絕望,最后慘死在小診所里。我當時站在病房的門外面,就對自己發誓,這輩子絕對不重復她的悲劇。”
當年的小小女孩,目睹母親被遺棄,被上位的小三公然上門百般羞辱,無數個夜里,她從夢中醒來,都能聽到母親壓抑的哭泣。
所以她對自己狠,狠心用自己的一只腳,換來踏入辛家的機會。
狠到蟄伏二十多年,一朝出手,徹底摧毀這對她厭憎到骨子里的狗男女。
如今,她的人生,跟戴承天捆綁在一起,她絕對不容許,也不能接受,她會在婚姻里敗退。
要么全心全意,要么同歸于盡。在辛夢凡的詞典里,沒有妥協,沒有退讓。
戴承天默然好一會,拍拍她的后背,“明天我就讓人送走她。”
為什么不能現在送走?辛夢凡不滿,想要發作,最后忍了下來。
也好,有一晚上的時間,讓她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勾住了她男人的身子。
兩人終于和好相擁著往回走,大家喜大普奔,嬉鬧著開了一會玩笑,才回到正題。
“夢姐,國內到底怎么樣了?海哥能撈得出來嗎?還有咱們那些暗線,都要斷了嗎?”
戴承天花了幾年的時間,付出大量的人力財力,培養了不少暗線,這些暗線平時會潛伏在每一個交易鏈條中,不斷擴散零星生意的分布,擴大戴承天的勢力范圍,鞏固他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