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掛斷電話,十分不認同地盯著她,“你生病了,不能著涼。”
辛清靈抖了抖衣服:“有點熱。”
“熱也不能踢被子。”霍啟睿嚴肅地皺著眉,嚴嚴實實給她蓋好,按著她躺好,“你現在是病人,聽話。”
雖然表情有點兇巴巴的樣子,可辛清靈很受用,悄悄從被子里伸出書去揪他的衣袖,“你呢,你也是傷者啊,要不你順便也在醫院掛個號,讓醫生好好看看吧。”
霍啟睿沉吟。這倒是可行。受傷之后他確實沒多少心思養傷,傷口恢復得很慢,今天又背又抱的,手臂有點吃不消,隱隱感覺到有血滲出來了。
“嗯。你躺一會,我去掛號。”
辛清靈甜甜地笑了笑。真好,他真聽話。
醫院的病床很軟,枕頭也很軟,她躺著躺著,又有了困意。睡夢中還是不太安穩,總是恍恍惚惚會看到利刃的鋒芒,看到那雙情緒失控的眼睛。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戴承天拿匕首傷了她的第二天晚上,他來到她的房間里,將她緊緊抱住。是真的緊,勒得她肋骨都在發疼,可怕的是他還在她耳邊胡言亂語。
他說:“你知道嗎?其實用玻璃扎破皮膚的痛感才是最強烈的,撕開你的肉,扎進你的骨頭里,痛,但是讓人很舒服,你想試試嗎?”
他舉著玻璃杯,在她的手腕的血管處來回比對。
“當年你救我的那道傷疤,我現在手上還留著,那是我最接近解脫的一次,可是你救了我,過去的懦夫戴承天死了,活下來的,就是個惡魔。”
“很舒服的,凹凸不平的玻璃面劃過皮膚,漂亮的血流出來,那個畫面,美到了極致。你懂嗎?你一定懂的吧,你為那么多人處理過傷口,你一定明白,當血肉翻出來,露出骨頭的時候,那畫面有多妙。”
“你這不是普通的狂躁癥,你現在的心理狀態,十分危險,你有嚴重的自殘傾向。為什么不看醫生?我大姐知道你的病情嗎?”
她在那時,才終于明白,那天他手腕受傷到醫院包扎,根本就是自殘受傷的。
這個男人,不僅是狂躁癥那么簡單,恐怕還有一系列的心理問題,至少,他在發病時對鮮血的狂熱,已經不是一般的偏執癥可以解釋的了。
他卻不回答,而是將水杯摔碎,撿起玻璃碎片,抵在她的手腕上。尖利冰冷的玻璃片觸在肌膚上,充滿了威脅,她恐懼到了極點,甚至以為他真的會割破她的手腕,可是最后,他卻扔了玻璃,將她按在床上,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該救我的。你后悔了嗎?你想當救世主,可我偏偏喜歡討厭救世主,我應該在醫院那天就殺了你的,這樣,你至少在我記憶里還有那么點美好,你說是嗎?”
脖子上的手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可她依然有無法呼吸的感覺,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會將她炸得粉身碎骨,她恐懼,她無助,可是她無法動彈,笨重的鐵鏈枷鎖般拷著她,她除了承受,別無選擇。
甚至,她根本不能用任何言語去刺激他。
唯有承受。
為什么討厭我?為什么不放過我?
她痛苦地搖頭,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寫滿了恐懼,恐懼他癲狂的眼神,恐懼他臉上太深的悲痛和戾氣。
她猛然睜開眼。
一身冷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