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大廳強烈的光線經過巨大柱上折射，昏淡地描繪出他挺拔的身姿，彌漫在四周的煙霧像是落在衣服上的灰，悲愴孤冷。
斯克看看懷里已經睡了一覺醒來，緊緊地抱著氣球的唐君澤，再看看門口那道幾乎僵立成石像的料峭身影，幾經躊躇猶豫，還是走了出去，“少爺，外頭風大，你身體還沒好，別生病了，進去等吧。”
赫連戰止沒回答，機械般地將煙放到唇意，看到裹著毛毯縮在斯克懷里的唐君澤，動作一頓，隨手將煙捻滅在立式煙灰缸里。
“你們出來做什么？回去！”或許是抽了太多的煙，又或許是吹了太久的風，他的聲音在黑夜里顯得格外的低沉，帶著一點干澀的沙啞。
斯克的視線往下移，立式煙灰缸上已經堆滿了煙蒂，還有兩個空掉的盒子，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少爺，你身體還沒好，不能抽這么多煙……”
斯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自家少爺抽煙了，因為每次只要一碰，唐棠就會不高興。
久而久之，赫連戰止也不就不怎么碰了。
誰知道今天又……
接完電話后，自家少爺就變得很不對勁，不但跑到外頭來吹風，還連續抽了那么多的煙——
斯克真的很想問的是南仲威到底在電話里說了什么，是不是跟唐棠有關，看到一臉不明所以的唐君澤，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赫連戰止沒理會，從口袋里摸出捏得變型的煙盒，抖出一支煙叼到嘴邊，剛擦亮打火機要點，忽然想到什么，“啪——”將打火機蓋上，沉沉地吐了一口氣。
“少爺……”斯克想勸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少爺怎么了。
赫連戰止怎么會猜不出來斯克心里在想什么？
狹長的眸瞇了瞇，轉頭看過去，正要開口讓斯克把小鬼帶進去。
唐君澤卻先搶了話，亮晶晶的黑瞳直直地看過去，“你心情不好嗎？”
小家伙裹在毛毯下的身體蠕動了幾下，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遞過去，“給你！糖糖說心情不好吃顆糖就好了。”
赫連戰止看著那只藏在手套下的手，沉默了兩秒接過來，指間觸到淡淡的溫熱，伸手按了按唐君澤的小腦袋，又把他的手塞回毛毯里，才啞著聲音開口，“我的情況，吃糖也好不了……”
南仲威說唐棠和唐青怡九點半上的車，x市到s市不到四個小時，現在凌晨三點半快四點，七個小時過去，都沒有見到人，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她們根本就沒回s市。
至于去了哪里……
【唐小姐懷孕了，不過她好像不太想要這個孩子，身體吃不消暈倒了，手術才沒有做成……回去之后，你好好勸勸……】
南仲威的話在耳邊響起。
赫連戰止無聲無息地扯了下唇，盯著手里的糖果，好幾秒后，突然開口。
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問斯克和唐君澤，又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