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凹坑邊緣的剎那,壓在眾人肩頭那股無形如山的滯重感,驟然消減。
“輕了!果真離開深坑束縛,壓制之力會減弱!”一名隊員喜出望外,低聲開口。
“看來這片凹陷空域,才是鎖住它的根源。”另一人氣息粗重,連忙調整內息。
秦正剛眉頭依舊緊鎖,絲毫沒有眾人的欣喜,沉喝一聲:“切莫大意,別被眼前景象蒙蔽。此尸詭異至極,絕不可能這般輕易受制,都穩住心神,持續以真元戒備,萬萬不可松懈。”
他話音尚在空氣里回蕩,鎖鏈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咔咔!
怕什么來什么!
原本緩緩挪動的詭尸驟然停滯,再也不肯向外挪動分毫。
眾人心中一緊,立刻催運真元,源源不斷注入玄鐵鏈上。黝黑鎖鏈靈光再次大放,鏈條繃得如同滿月長弓,可任憑六人如何發力拉扯,懸在半空的軀體如同在原地生了根,紋絲不動。
“發力!再加一把勁!”領頭拖拽的修士咬牙低吼,經脈之中靈力奔騰,可所有力道撞在詭尸身上,盡數被一股無形力量消解,泥牛入海一般,不起半點波瀾。
紅霧緩緩向著尸身聚攏,依附在軀體表面的血色長毛輕輕起伏,仿佛沉睡的怪物緩緩舒展身軀。
錚!
一聲刺耳至極的斷裂巨響陡然炸開!
黝黑鐵鎖尸鏈從中崩斷,碎裂的鏈節裹挾細碎靈光四散飛射,噼啪撞在四周青石地面上。
所有人慌忙向后急退,靈兵瞬間出鞘,戒備地望向那具詭尸,心頭寒意直竄頭頂。
方才耗費巨大心力才勉強挪動分毫,鎖尸鏈居然直接斷了!特制陽鐵混靈玉打造的鎖鏈,就算是高階魔尸也能束縛許久,今日竟撐不到片刻。
隊伍之中一片壓抑的騷動。
“鎖鏈斷了!這下如何是好?”
“它…它怎么沒有沖過來?”有人聲音發緊。
詭尸依舊離地三寸靜靜懸浮,沒有暴起傷人,血色長毛緩緩蠕動,周遭扭曲的空間波紋層層蕩漾,卻沒有向外侵襲。恐怖的威壓盤旋不散,可暫時沒有爆發攻勢。
眾人稍稍安心,卻依舊人人面色凝重,圍成一圈低聲商議對策。
“要不要重新取出鎖鏈再次嘗試?”
“沒用了,鎖尸鏈已經攔不住它,再來多少條也是白白崩斷!”
“要不先行退走,上報上層,調集更強的禁制法器再來處置?”
嘈雜議論聲里,秦河靜靜立于人群側方,目光卻沒有過多停留在詭異尸身之上,悄然掃過整片空地邊緣的禁制紋路。
方才眾人拖拽詭尸進出深坑,牽動整片區域氣機震蕩,原本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內層禁制,竟顯露出來不少破綻。
他心中暗自沉吟。
此地已經深處內層防線,再突破一道隔斷禁制,便能抵達防線與核心區域之間的夾層地帶。
原本層層封鎖、嚴絲合縫的陣紋,尋常情形下找不到半分可乘之機。但方才紅霧涌動、詭尸移位,巨大的力量波動沖擊陣基,多處禁制紋路被迫暫時沉寂、閉合規則出現短暫松動。
千載難逢的觀察時機,稍縱即逝。
秦河不動聲色收回目光,面上依舊是平靜模樣,混在人群之中,不顯露半分異樣,靜靜等待秦正剛拿定主意。
秦正剛凝神注視懸浮不動的詭尸,指尖微微摩挲儲物袋。短暫權衡利弊之后,他不再猶豫,抬手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紅玉印緩緩浮現在掌心。
玉印質地溫潤通透,內里仿佛流淌著淡淡的血色光暈,表面鐫刻細密古樸的符文,一股厚重肅穆的鎮壓氣息緩緩擴散開來,與周遭沉悶燥熱的紅霧隱隱對峙。
“尋常法器已經難以制衡此物,只能動用這件鎮尸玉印。”秦正剛聲音低沉,目光掃過眾人,“所有人散開,守住四方,防止玉印鎮壓瞬間,詭尸發狂逃竄。玉印力量有限,只能短暫封禁,爭取機會將它轉移至專門的囚邪密室。”
赤紅玉印懸于半空,隨著秦正剛持續注入真元,印身光芒愈發熾盛。淡淡的血色光紋向外鋪展,化作一道圓形光幕,緩緩朝著空中懸浮的詭尸籠罩過去。
周遭飄蕩的淡紅霧氣接觸到光幕邊緣,竟如同冰雪遇烈火一般,滋滋消融消散。
懸停原地的詭尸似是感受到致命威脅,周身血色長毛猛地根根直立,扭曲的空間褶皺瘋狂翻涌。
“小心,它在抵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