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遲遲找不到線索,她絕對不懷疑徐水案會將里頭的人全抓進牢房里一個個審問,到時候……風花樓便只是一座空樓了。
翌日,陳凌早早地便準備了一些點心,帶著桔兒去了浙嶺城的牢房。牢房在一處極為偏僻的角落里,還極為潮濕,又是六月天氣,地上爬滿了各種小動物,據說晚上還會出現蛇……想想便有些駭人。
陳凌被領到水魅的跟前,見她披頭散發灰頭垢面的,十根手指上皆烙著紅痕,一看便是受過重刑,拿過食盒,放在地上:“吃一些罷,這都是風花樓里的姐妹們為你做的。”
水魅感謝一聲,便打開食盒,徒手抓起來吃,看起來像足了餓死鬼投胎。
陳凌眼眸一瞇,眼中帶著疑惑,卻未表露半分,只問道:“慢點吃,都是你的!”
水魅一聽,忽地留下了眼淚,既有委屈,又有感恩:“多謝東家。”
“你知道我?”陳凌驚訝一聲。
水魅帶著哭腔說道:“奴家聽守門人說的,說今日風花樓的東家要來審問奴家……沒想到東家慈善,還給奴家帶了吃的。”
“你在這兒吃不飽么?”陳凌問。
“都是些餿了的吃食。”說著,水魅便是大哭起來,像是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陳凌從桔兒那里拿過一塊帕子,替她擦去臉上的灰塵與哭花的妝,擦干凈后一瞧一張漂亮的鵝蛋臉立在眼前,難怪有當頭牌的資本。
但是問題來了——最出名的鵝蛋臉美人并不在風花樓。
“你是哪兒的人?爹娘父母可還俱在?”陳凌將帕子丟在地上,自己則找了個干凈地方坐下,桔兒見狀,也來到她的身后,見外頭的衙役看向她,不禁摸了摸嘴巴上面貼著的胡子。
水魅如實道:“我家本在浙嶺城外不遠的一處小村子里,家里窮,又見奴家是個賠錢貨,便將奴家賣了給家里的哥哥討老婆,奴家先是被牙婆子賣給了一個涳城的一個大家里當丫頭,被大老爺看上了,還未發生什么事兒,便被正夫任趁著老爺不在發賣了,兜兜轉轉好幾戶人家,相同遭遇,最后在三年前被賣到了風花樓……本以為能有一容身之處,卻沒想到遭遇如此禍事!”
陳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后又問道:“那你可有子嗣?”
說倒這個,水魅哭得更加傷心了:“奴家若有子嗣,也不會如此悲苦了。”
“沒子嗣啊……”陳凌又是問道,“當初情形如何,你重復一遍給本公子聽聽。”
水魅又將對李媽媽說的那一套說辭原木原樣地重復了一遍,哭著對陳凌道:“東家,那王公子真不是奴家殺的,您可要為奴家做主啊!”
陳凌冷靜地思考著,聽著她的話,事無巨細地問道:“你可知道那死者的身份?”
水魅先是一愣,后搖搖頭:“奴家知道的不多,只知他姓王,暫時住在龍悅客棧里。”
“龍悅客棧?”陳凌又問道,“他穿著如何,出手是否闊綽,口音更像哪邊的人?”
水魅頓了頓道:“穿著十分華麗,一口氣出了五百兩買下奴家的初夜,至于口音……說話斯斯文文倒像個讀書人模樣,只是不像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