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在暗處蹲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面前低矮的灌木叢,落在幾百米外的那座軍營上,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夜色,只有軍營里的探照燈還在不知疲倦地掃動,光柱劃過夜空,在黑暗里犁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那光柱每掃過一次,就把營區里的建筑、車輛、崗哨都照得清清楚楚,然后一切又重新陷入黑暗。
門口站著四個大兵,兩人一組,分別在崗亭兩側。他們的站姿算不上多標準,但眼睛都睜著,目光隨著探照燈的軌跡移動。有個大兵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臉,又強打起精神,更遠的地方,兩個巡邏小隊正沿著營區邊緣走動,步伐不緊不慢,間隔時間很規律——陳軍數過了,每七分鐘一趟。他看了看手表,秒針走了一圈,巡邏隊正好從東邊走到西邊。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還別說,要是潛伏,隨便拉何晨光他們一個人過來,都可以在這樣的防守下輕易進去,這地方的防守看著嚴密,其實漏洞不少。那些大兵的注意力全在探照燈掃過的地方,燈過去了,他們的目光也跟著過去了,根本沒人注意燈后面那片黑漆漆的區域。巡邏隊的間隔太死板,七分鐘一趟,誤差不超過十秒,掐著點就能躲過去。軍犬倒是麻煩一點,但也就是一點——它們畢竟是動物,有規律可循。
更別說陳軍這樣的潛伏大師了。
他觀察了一下攝像頭的位置。門口兩個,一左一右,對著大門方向,圍墻四角各一個,角度向下,覆蓋墻根。營房拐角還有幾個,對著主要通道。角度有重疊,但也有盲區。他瞇起眼睛,在腦子里快速構建出一張三維地圖,標出所有攝像頭的視野范圍。盲區在圍墻東側,那里有一棵大樹,樹冠擋住了其中一個攝像頭的視線。
他又聽了一會兒軍犬的叫聲,從聲音的遠近和頻率判斷出它們活動的規律。狗叫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然后是腳步聲,然后是鐵鏈的嘩啦聲——每個整點換班,換班的時候有大約三分鐘的空檔,狗被牽走,新狗還沒牽出來。
三分鐘,夠了。
他立刻開始行動了。
沒有起身,只是把身體壓得更低,像一條貼著地面的蛇,借著灌木叢和夜色的掩護向圍墻方向移動。他的動作很輕,輕到連腳下的草都沒發出多少聲響。移動一段,停一下,耳朵豎起,聽周圍的動靜。遠處有蟲鳴,有風聲,有軍營里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再移動,再停。
他的手掌按在地上,感受著地面的溫度。夜風吹過,帶著一股干燥的塵土味。他吸了一口氣,把這股味道記在心里。
到了圍墻根,他貼著墻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才抬起頭。
圍墻上有一道鐵絲網,但不高。他后退兩步,助跑,起跳,雙手攀住墻沿。鐵絲網就在頭頂幾厘米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尖刺,一個翻身,整個人已經落在墻內。落地的時候膝蓋彎曲,卸掉了所有聲響,腳掌先著地,然后是腳跟,最后整個人穩穩地蹲在墻根。
他蹲在墻角,沒有立刻動。
等了十幾秒,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才慢慢站起來。
然后,他抽空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他把亮度調到最低,快速操作了幾下,鏈接了一個信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一個界面,輸入幾行代碼。代碼一行接一行跳出來,他看都不看,手指飛快地敲擊,那些指令就像刻在他腦子里一樣。對于陳軍這樣的黑客大師來說,入侵比脫安然的衣服還簡單多了——那個界面他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沒多久,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入侵成功。
他嘴角勾了一下,收起手機,繼續往前摸。
軍營里比外面安靜。那些大兵大部分都在營房里,偶爾有幾個走動的,也是匆匆忙忙,低著頭往廁所或者小賣部跑。陳軍貼著營房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他的呼吸很輕,腳步更輕,像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有一次一個士兵從他藏身的墻角兩米外走過,他甚至能聽到那個人的呼吸聲,但那個人什么都沒發現,徑直走過去了。
跟著他入侵的資料庫,他找到了這座駐軍的高級軍官名單,還有他們居住的房間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