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沒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給我準備快艇。”
龔箭愣住了。
他的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我親自會會他們的狙擊手。”
陳軍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是在說中午吃什么。
龔箭的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臥槽……”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
“師長，讓何晨光去就可以了吧？”
他看著陳軍，眼睛里帶著一種絕望，那絕望比看到敵人還要強烈。
“您是一師之長，是總指揮，您怎么能……”
陳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卻像兩把刀子，直直插進龔箭的眼睛里。龔箭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少廢話。”
陳軍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冰。
“趕緊的，你第一天才認識我陳軍嗎？”
他的身上開始冒出殺氣。
那種殺氣，濃烈得像實質，像是有形的物體。讓站在旁邊的龔箭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欄桿上。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壓過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龔箭知道，勸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來，又慢慢癟下去。他站直了身體，對著陳軍點了點頭。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對著耳麥喊，聲音急促：“快艇！準備快艇！”
幾分鐘后，一艘快艇從軍艦側面放下來，吊索嘎嘎作響。快艇落在海面上，晃蕩了幾下，然后穩定下來。那是艘小型快艇，白色的，船身窄長，只能坐三四個人。
陳軍大步走過去，踩著舷梯下到快艇上，跳進船艙。
快艇很小，在海浪里晃蕩。陳軍站在船頭，一只手扶著船舷，一只手按在腰間的槍上。他的目光盯著岸邊的叢林，眼睛瞇起來。
“嗖——”
又一顆子彈飛過來。
那聲音很尖，像是空氣被撕裂。
陳軍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看不見。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他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流，能聽到子彈破空的聲音。
“噗”的一聲，子彈鉆進水里，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消失不見。
“掩護師長！”
龔箭的聲音在耳麥里炸開，震得人耳朵疼。
“轟轟轟——”
一發發炮彈從軍艦上發射出去，炮口噴出火光，濃煙滾滾。那些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過天空，飛向岸邊的叢林。
炮彈在叢林里炸開，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大樹被炸斷，樹干飛起來，在空中翻滾。
快艇在海面上飛馳，船頭翹起來，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發動機轟鳴著，震得船身都在顫抖。
很快就到了岸邊。
陳軍跳下快艇，踩在沙灘上，沙灘很軟，是那種細白的沙子，踩上去陷下去一個深深的腳印，海水滲進來，很快把腳印填滿。他四處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叢林里走去，步伐很快，但沒有聲音，像是踩在棉花上。
剛走進叢林，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后背發涼，汗毛倒豎，頭皮發麻，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那是無數次生死之間練出來的直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陳軍的眼睛瞇起來，瞳孔微微收縮。</p>